眉眉角角

一天到晚笑宅男沒Guts，看到正妹不敢衝，但說真的，自己也是有Guts消失的時候。

 

國小時，除校長獎與畢業生致詞這兩項殊榮外，自己是拿著大袋子裝滿滿獎狀與禮品光榮回家的。怎知到了國中，原本還有點自信的自己，一下變成普通一般人，完全跟資優扯不上邊。加上青春期、叛逆使然，雪上加霜，成績一落千丈、一掘不振。套句年輕且不負責任的說法是︰『那時，我發現了其他的潛在才能，學校的功課就不這麼重要了！年輕人有夢就要去追！』

 

學校成績單，採用郵局寄送，想自己偷偷暗藏起來裝死都不行。當時年紀，也不可能買通郵差，請他私下處理掉成績單。所以，每個段考結束後，到郵局把成績單寄到家這段時間，就是我最大的恐懼煎熬。成績不佳的人，只有兩種反應，皮厚厚天不怕、地不怕，萬事隨便他去；另一種是，成天擔心受怕、恐慌度日。我屬於後者…

 

在一次數學考三十多分後，終於恐懼飆高到了【臨界值】。照時間推算，隔天郵差就會將這回成績單寄送到，離死期不遠矣。前一天半夜，從被窩裡爬出，望著老家大紅色木頭大門，開始冒出一堆瘋狂念頭。

『可惡！明天最好颳颱風，把郵局吹垮，成績單都飛掉！』

『老師最好題目出錯，那科不算，全部重考！』

『最好明天郵差被狗追，跌倒，機車半路壞掉，就不會來送信了！』

『半夜有小偷去偷郵差的機車！』

『最好學校教務處弄錯成績單，把分數都打錯！』

『教務主任最好“勞賽”，然後請假不來一個月，就不會有人印成績單去寄了…』

『今晚最好發生地震，學校倒閉，就不用考試了！』

『最好今天晚上就發生戰爭，世界毀滅！』

 

才年方十三，因恐懼充滿怨念，壞心腸的詛咒世間的一切。翻來覆去，過度緊張，躺著睜眼，無法闔眼。過了十一點，還是輾轉難眠，天旋地轉，苦思任何可能的解決方案。

 

『啪啦！』一聲，聽到樓下已熄燈，窗外只剩灰矇矇路燈亮著。突然間，一個答案飄過，腦中閃過個完美解決方案。『對！障眼法！～完美無瑕的障眼法！對！～就這麼作！～』

 

爬出床，躡手躡腳拿了些紙材、美工刀，摸黑溜了下樓。進行我的計畫→【信箱改造之無敵障眼法！】寂靜夜裡，一個人溜到老家大門外，拼小命的改造著信箱。

 

目的很簡單，就把信箱中間部分，用厚紙板黏住，分隔成兩階段，讓上面投入口可以投信，下面透明窗部分，依然可見到信箱內，今日是否有信寄來。只需一些版材，黏貼完整，順利隔開即可。郵差把成績單投遞到信箱中，會剛好卡在中間這段裡，信件就掉不下去，透明窗口就看不到任何東西！下課回家，等晚上大家都睡後，在摸黑下來拿走成績單，Perfect！完美又萬無一失的絕妙方法！

 

 

『哼～我是天才！我完美的解救了自己人生中最大危機！』處理好信箱後，我拿著美工刀在夜裡暗自笑著。

 

 

隔天下課，飛奔回家，發現桌上沒有躺著任何信件，當下，我笑了，那刻笑容，是發自內心，毫無保留愉悅的笑。假惺惺的我，還刻意跟老媽說，要幫忙打掃門外，目地就是就近監視接下來回家的人，有沒有去翻信箱。直到晚餐結束，吃完水果，連續劇結束，完美計畫，都沒破功。

 

夜裡，等樓下熄燈，我從被窩裡，再度彈了出來，躡手躡腳，下樓去拿攔截的成績單。打開信箱，拆了中間隔板，把上頭卡住的信一把拉出。

『不是！不是！不是！也不是！』接連四封，都不是成績單。『怪了，成績單還沒寄嗎？』將這些信收了起來，修復好中間的隔板，恢復原狀，再爬回樓上。

 

隔天一樣情節，再度發生，夜裡還是摸黑出去抄掉信箱裡的東西，這天，還是沒攔截到成績單。第三天、第四天，也一樣落空。『到底發生什麼事？』不禁納悶起來。

 

晚餐時老媽時突然冒出︰「好怪！最近郵差都沒送信嗎？這一禮拜都沒信耶！好怪喔！妳們誰有收信嗎？」這話一出，嚇的我滿身汗，驚慌不已。

 

週五，下課回家，還未到家門口，發現老媽已站在門前，眼神露著兇光，雙手環抱在胸前，看來極度不悅，在那翻弄著門口的花草，極度靠近著信箱。

 

 

 

無法Check信箱裡的狀況，經過時我刻意瞟了瞟信箱的透明壓克力窗︰『…呃…還好…沒東西下來！OK了！沒事了！鎮定的走進去就好！』甫進大門，赫然發現，客廳桌上，已拆開的成績單攤在那，自己成績那行，還被人用紅色筆，給刻意的框了出來。

 

『…呃…完蛋了！天要亡我！！！』當時內心這麼吶喊，世界在一夕間，真的崩解了。當然不免俗的，傳統的家庭教育時間開始！老媽冷不防走進客廳，開始興師問罪，開始人生大道理之無敵不會停訓話時間。接著，什麼禁足啦！扣零用錢啦！不准看電視啦！不准講電話啦！休閒娛樂禁令啦！所有罰則，通通一次來報到！對！～那低分！換來的是年輕歲月的許多悲傷記憶。

 

趴在濕答答的淚枕頭，夜裡又爬起，不為什麼，我只想知道，完美的攔截信箱計畫，到底破功在哪個地方？摸下樓檢查信箱，完全沒異狀，中間隔板原封不動，完整的隔開著兩邊。『欸…那…到底？成績單？怎麼到老媽手裡的？』睡著前，腦中盤旋的是這個重大疑點。

 

「唉！妳這樣的成績喔！真的是喔！老爸辛辛苦苦賺錢養家，送妳去私立國中唸書，無非是想要妳…（←以下家訓時間，太長，跳段，略。）」隔天出門前，老媽拿著成績單再度耳提面命了一番，皺著眉頭，鼻子摸著，我不敢多答腔。背著書包要離開前，老媽又說了︰「不過學校也真奇怪，成績單慢就慢了寄！這次慢了，還大費周章寄掛號，郵差門口叫說要簽收，結果老爸印章不知道拿哪去，亂放找不到，我找好久才找到…！」

 

真相大白了！原來老媽是這樣拿到信，我的完美隔開信箱計畫嚴格來說，技術上是成功的！只是無法100%的防堵平信以外的信就是了。

 

『唉～我該拿我存的壓歲錢，直接買通郵差才對！』

不久後，我的完美技倆，宣告完全的敗北。並非誰發現隔板，而是老爸覺得那個老舊信箱太小又髒且容易壞，在經過幾個大風大雨的摧殘後，所幸就換了個新的，大一點的鋁製信箱。新的信箱觀看窗超大，佔了信箱面的75%以上，清晰無比，無所遁形，所以，再怎麼黏隔板，都沒用了。至此，成績單對於我年輕歲月造成的恐懼感，就如影隨形，不分彼此了…

 

 

『…怎麼辦…好可怕…好可怕…我真的…好怕啊…』好多個青春年代的夜裡，我抱著頭望著陰暗街燈，不斷低聲嘶吼…那是種內心深層的恐懼…打從心裡的害怕…

 

 

 

這感冒，拖了三週之久。

 

大醫院看了、小診所也看了、家醫科看了、耳鼻喉科也看了，依舊每天咳！咳！咳！咳個不停！絲毫沒康復的打算。端午連假前最後一個上班日晚上，我匆忙收拾著東西，趕著下班看醫生。因接下來連續四天放假，沒醫院開門，沒了藥吃，擔心病會更嚴重。

 

這家門庭若市的耳鼻喉科，都九點了，抽了號碼牌後，竟還要排三十分鐘，才看得到醫生。

 

終於，換我進診療間。

「欸…醫生我咳了好久！快掛了…我的內臟，咳著咳著，通通都快黏在一起了！」為了讓這病人繁多，看病速度飛快的醫生，注意到我病情慘重。我皺著眉頭說著病情，希望醫生能多花點時間看我的病。

但或許是所謂名醫真的會隨便看，他只看兩幾眼，就埋頭開始敲著鍵盤打藥單，似乎有意打發我早點離開，不知是隔著口罩，導致他說什麼，我幾乎聽不太到。我咳了幾下說︰「醫生，我真的咳得很難過，夜裡還會咳醒，咳的睡不著！」

醫生皺著眉頭拿著木片後說：「喔！那看一下喉嚨跟好了！嘴巴張開！啊！～嘴巴再張大一點！啊！好～喔～喉嚨發炎還滿嚴重的～喔～鼻子也發炎囉！整個都腫了！我先幫妳處理一下鼻子！」醫生說著說著，拿了兩根長棉花棒，插進了我鼻孔，轉啊轉的轉了幾圈︰「忍住！這會癢癢的，要忍住，一下就好。」那畫面真的很可笑，像漫畫中的整人橋段般的無厘頭。忍著不適，我偷偷睜一隻眼，看了醫生跟護士，他們無視其他，輕鬆愉快在一旁閒聊著、嘻哈著。

『靠！～我在受苦！她們竟然在閒聊！太過分了！～』不知為啥，自己把生病的痛楚，化作奇怪的憤怒。

 

 

「好～可以了！來～嘴巴張開，我幫妳把痰清出來！來～嘴巴再張開一點～」人類慣性防禦反應，加上喉嚨癢乾咳，好幾次差點咬到醫生的醫療器材。後來醫生只好拿了面紙，捲著舌頭，隔開口腔，開始清我喉嚨裡咳不出來的痰。

 

舌頭被面紙包著，無法控制的口水狂流，又一堆器材在那清啊刮的！真的讓人抓狂到一個地步。我內心不斷咒罵︰『哼！真是會折磨人！』人家生病，他們一派輕鬆，人家難過，他們覺得普普通通，不公平！真不公平！

 

花了兩百元，換來不到五分鐘折磨。診療結束，醫生敲完藥品記錄，回頭依舊笑嘻嘻說︰「回去不要喝冰的！不要吃刺激的！多喝水！多休息！藥要按時吃！就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突然，覺得我的兩百元，只消耗了醫生短短五分鐘，相當不值得！不知哪來神經對錯線，報復心態突然油然而生，緩緩脫口而出︰「呃～醫生！我剛剛忘記說！上裡拜公司有活動！國外賓客參訪團，裡頭有個墨西哥人！我跟他有接觸耶！醫生！你說這跟我的感冒，有沒有直接關係？」

前一秒還態度輕挑、愉快閒話家常的醫生，突然像被電到般，“剉”了一下！然後偷偷慢慢的滑動著他原本坐穩的椅子，開始緩緩往後退︰「噢！～～～」（←這聲“噢！”好大聲！好有Power！好鏗鏘有力！跟剛剛看診時的微弱音量，根本不成正比），原本遲緩不積極的護士，突然表情也嚴肅認真了起來，猛盯著我看，壓按了她的口罩好幾次。

「…呃…小姐！那…那個墨西哥人有感冒發燒的症狀嗎？」我見到，醫生說這話的同時，他壓按了他的口罩好幾次。

「…喔…我想想喔…嗯…嗯…呃…應該是沒有啦…我沒看到他咳嗽或是擤鼻涕…不過他行跡滿詭異的就是了！而且一直很低調…」我仿效著她們剛剛那輕鬆、無所謂的態度，緩緩的說著。期間，我刻意咳了幾次，然後，依舊慢條斯理的帶上口罩，用著極慢的速度，離開診療間。

 

 

接下來整間診所的人，醫生、護士、藥劑師、員工，看著我離去的眼神，完全變了樣，彷彿說著︰『…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怕啊…她說不定會傳染…』好多個驚恐眼神，注視著我…那是種內心深層的恐懼…打從心裡的害怕…

 

 

當然，醫生開了比較多天的藥，目地大概是不想看到我回診了吧…

「欸…抱歉！最後！我有問題想問！就是啊！如果到你們公司上班，有沒有可能？第一年年薪就破百萬？」這大四即將畢業的刺蝟頭男生，拿著麥克風，毫不避諱大聲這麼說。

「呃…在我們公司，年薪百萬是絕對有可能發生的！但會依據你的表現、能力、供獻、產值來決定！並非人人有獎！要看你是否達到最優良的考績！所以…如果你（←以下太長，略。）」台上HR苦笑錯愕，不知該怎麼回答完這般尖銳問題。

不等HR話說完，刺蝟頭男又站起來接著︰「有沒有？一句話！有沒有可能百萬年薪？我只要知道有沒有就好！」

「………………」傻眼。這場面就是，一整個傻眼。台下其他學生對刺蝟頭男，莫不投以異樣眼光。一種是羨慕他敢說、敢講、有Guts！另種則是搖頭譏笑，覺得可笑又白目。

 

一旁老大姐，嘴角掛著笑：「唉～好個天真無邪小朋友！以他目前的學經歷，公司不會用他！履歷投過來，百分百石沉大海！基礎條件不足，怎敢奢望，這般條件年薪百萬？我們老一輩的，學歷也沒比較差，資歷也沒比較短，都不敢奢望百萬年薪了！唉～現在的草莓，是還沒摘下，蒂頭自己就先爛了嗎？他的Guts用錯地方了吧？」

「…唉（嘆氣）～又一隻充滿勇氣驕傲的孔雀。」我跟著說。

「只有觀賞價值的孔雀，只知自己羽毛要漂亮、要好看，成天在乎的就只是那華麗羽毛外皮！巴不得全世界都注意到，他羽毛多鮮艷！過個幾季，羽毛失了光澤！開始掉毛，剩下乾癟癟身軀，不要說招攬遊客，下蛋賺錢！連宰來吃的價值都沒了！」

 

這是上週某大學，學生來參訪活動中的，一個小插曲。

 

活動結束，大夥復原場地。很刻意，跟妹妹拿了那刺蝟頭男的資料︰「哇靠！不會吧！這小刺蝟，簽到表裡，連自己名字都簽錯！還肖想上班第一年，就年薪百萬喔！嘖！嘖！嘖！現在教育環境，除了培養勇氣，其他都不重要嗎？自己的名字還寫錯耶！」

「唉～沒辦法啊！現在小朋友就是，很敢說！很敢要！敢開口！責任？壓力？負責？就真的再看看！謝謝再聯絡了！」HR一旁笑著說。

 

 

「竹科當了五年多HR友人跟我說，自從開始面試後面這些七年級後，他的肝指數一直降不下來！他好歹是個知書達禮溫文儒雅之人，但常常面試到一半，就開了門，請對方可以先離開了！他說，現在年輕人對工作，有【五高要求】！但也有【五不要求】！五高是薪水高！職務高！福利高！職權高！公司名氣高！五不呢！就是不能有壓力！不能有責任！不能有要求！不能太勞碌！不能太多事！唉～但從沒想過，除了慈善事業，哪家公司會用個沒價值又不願付出的員工呢？」我說。

「對啊！做HR這些年也感觸良多！以前老一輩的【認真與使命感】，在現在年輕人身上很難看的到！或許是因為現在的他們，對於任何東西資訊，垂手可得，所以很多事情，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

「所以說…草莓他們，永遠有明天…」我接著說。

「小茹！妳這話貼切啊！～永遠有明天！～」另個大姐說。

「東西做壞了，沒關係！放著！明天再說好了！這Case沒做完，放著！沒關係！其他人會幫忙解決就好！明天來還是有便當吃，有薪水領！急件下班前要送出，沒關係！擺著！下班後的聚餐比較重要！其他的！明天再說吧！永遠有個叫做【明天】的藉口！這是這些年，與他們共事的最大感觸！明天何其多？何苦為難自己的青春呢？我是宇宙第一強，天下之大，絕對有我容身之處！最多換個蘿蔔坑，我明天又是一條好漢！」我說。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怎麼預期，你的明天一定有太陽昇起？」我又補了一句。

「最常遇到的就兩種，一種叫半白目，另種叫真白目！好多次面試，小朋友劈頭一句就問，【妳們這份工作薪水多少？沒個三萬太辛苦了！不考慮！】他連工作內容都還不知道，就先嫌棄薪資不符合他期待！再來就是，問他對所學了解多少？一臉天真【我不知道自己將來想幹嘛！我爸說唸這科系比較有前途，就念了。他們說做這行比較有出息，我就來了！】連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人，憑什麼短短一小時內，我們就必須看出他的“真正價值”呢？很可笑？不是嗎？」

「呃…就像買東西，東西品質好！有價值！有保固！我們一定買；反之，東西貴！又難用！三不五時又故障！誰要當冤大頭，買這麼一個不良品呢？」

這麼左一句，右一句，我們幾個所謂的老鳥員工，一同嘆了口大氣，繼續收拾著場地。

 

 

之前公司舉辦了場就業媒合活動。（類似就業列車，一團百來人，一一去不同公司面試。有面試到的，可先下車。不用繼續巡迴到終站，如果到終站，都還沒企業用你，就謝謝再聯絡。）其實當時公司這站，已是媒合活動的最後幾站。說難聽，從原先百人中，這三四十個，已是人家挑過後，比較尾端的了。（之前竹科大廠、知名大企業，都已從他們手中溜逝。）

 

作完交代的工作，主管示意我坐下等待。打從進到教室中，自己眼睛轉著，不曾停過。喜好“人間觀察”的我，不斷盯著每個面試者的小細節。

 

「你覺得自己的個人特質是什麼嗎？還有你對這份工作的期望是什麼呢？」面試官問。

「呃…我久仰你們公司很久了，希望能趕快進來服務！我有很多證照！」這胖兄下巴抬的極高說。

「看你的資料，你讀到碩士前，有七八年，沒任何工作經歷，也沒有就學記錄，我滿好奇的，方便透露一下，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麼呢？」

「呃…呃…呃…（結巴）我…呃…回家幫忙…呃…家裡有事…我回家幫忙…對…回家幫忙家裡…然後讀書，考試…」這胖兄突然滿頭大汗，緊張地不斷拿衛生紙，擦拭著他滿額頭汗。

「喔…然後你碩士唸完，到今天為止，共兩年…你也沒到其他公司服務過？」

「…呃…沒有…我有很多證照，也有去上很多課…也有很多獎狀…」驚慌失措，他劈哩啪啦的不斷解釋著。面試官盯著他準備的這本厚重文件，開始翻閱。從這刻開始，胖兄的頭，越來越低，下巴越來越接近桌面，汗也越流越多。

「…呃…你文件準備的算完整，學歷不差，證書也多。但…可惜，這十多年來，你沒任何工作經驗，這…學歷，你基礎條件符合了，但經歷，你在門檻外！我們這職位，需要的是有經驗的熟手，所以…很抱歉！你並不符合這職務條件！滿可惜的！如果以後我們還有○○的缺…（略）」

「呃…可是我有很多證照！」胖兄激動中帶著失落表情，對著面試官翻出他精美文件冊。

「恐怕你誤會我意思，有證照不代表你對任何事都熟稔，證照只是證明你當時會這件事！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容會貫通、快速進入狀況，馬上能協助我們的人！並非個職場新鮮人，大家慢慢培養感情，我們在時間上不允許…」接下來，就是個佛心來著的面試官，開始對一個求職者的開釋時間。

 

 

 

活動結束，大剌剌問面試官︰「大哥！你沒錄取那個證書男喔？」

「哈哈！我就知道妳會問！他不合適啊。」

「不合適？怎麼說？」我說。

「他大學到研究所畢業，花了七八年，之後又空窗兩年多。他三十好幾年紀也不輕了！這些年間，完全沒在職場工作過的經歷，甚至連打工、工讀都沒有。完全脫離社會，閉門造車。就算他今天頂著閃亮高學歷光環，我也不敢用他。我們需要的是可馬上Work的熟手，不是個還要從頭開始教，百廢待舉的新人菜鳥。他今天拿出一整本厚厚證書，證明他很強。但證照歸證照，獎狀歸獎狀，只能證明他很會考試，很會讀書，不代表他很能做事。最重要的，他搞不清楚外面現實世界！認為念到碩士，薪水就可開的極高，我其實想跟他說，【你有膽識，薪水開這麼高，應該直接面試一級主管的缺，而不是基本員工的缺！】時代不同了！今非昔比！有膽識不代表會工作啊！」

 

「大哥！我不是事後諸葛，但剛剛一旁看，我依稀也看的出來，這個人應該不會被錄取！」

「…哦？此話怎講？妳對程式人員，何時研究的這麼深入啦？」

「呃…不是…我純粹用外在因素評論！看得出來！他很想工作！那種渴求，完整積極寫在臉上！但他裡外卻沒做好完整準備。您沒發現嗎？面試場合！不修邊幅就算了，還很邋塌！皺巴巴襯衫扣子也沒扣完，下面也沒紮進褲子裡，胸前露出的裡面是背心，外頭罩著有嚴重體味的皺外套。而且全場只有他敢穿涼鞋來！還是那種連休閒鞋都稱不上的，外出拖鞋型涼鞋，黑黑髒髒的！他連面試這般基本的場合禮儀，都不重視了，更遑論人家會注意到他其他優點。所以剛剛就在想，被錄取的機會極低。」

 

 

「…一隻，跑過頭的放山雞…」，「這是隻搞不清楚外面世界的放山老母雞。把放山雞放山裡自由奔跑的主因是，希望牠多跑點、多運動點，好讓肉質紮實、結實，口感好！但放山跑過了頭，沒能在最佳時間點販售出去，就失去了意義。放山雞肉老了、皮鬆了、口感不好了、不下蛋了，就沒什麼價值了。對雞販來說，販售出去的時間點，是相對很重要的。鍍金的雞，要懂得在最輝煌的時後鶴立雞群，才對吧？」他點點頭。

 

 

這天，看到了公司任用人條例，明列九點，雖說大同小異、照本宣科、四海皆同。但相對條件，套用在老闆、長官身上？是否貫徹如一？堅持始終？公司可依條件苛求員工，卻對官字輩給與無限空間，世道人心…

 

注意事項：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雇用為本公司員工：

（1）被褫奪公權尚未復權者。

（↑這小職員做不到！貪汙啦！A錢啦！什麼貪贓枉法的！該是官字輩的吧？清貧裝著幾塊、幾毛的小荷包，能有什麼好A？哪來什麼褫奪公權啊？小職員可以自己褫奪自己的公權，然後不繳稅嗎？如果可以，小的馬上Di It！）

（2）受禁治產之宣告者。【禁治產是指禁止其處分財產，對於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致不能處理自己事務者，法院可以因本人、配偶、最近親屬二人或檢察官的聲請，宣告禁治產，使他成為無行為能力人，而由監護人擔任其法定代理人。】

（↑老闆們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致的不能處理自己事務者，成為無行為能力者，是天天在發生、時時在進行中的吧！你看過老闆自己拿便當嗎？看過老闆自己影印文件嗎？不可能的吧！這些簡單的事，對他們來說做不到啊！往往這類狀況中，必定有小員工被指使，去承接這些額外的事！真正的宣告是，他們真的變成無行為能力者，但財產不會交給你！）

（3）通緝及列管有案者。

（↑大家不覺得嗎？咱們的長官們，真的具有黑道背景來著！仔細回想看看，是不是常常強拉著你，或挽著你肩膀進房間、到角落，語帶威脅交代事情？再不就是義正嚴詞問候出妳家祖宗十八代或是你的母親？這不是黑道？是什麼？）

（4）身體衰弱不堪從事工作者。

（↑奇怪了？連公事包跟NB都拿不動的老闆們，也算強壯？不算身體衰弱嗎？NB不過一公斤耶！便當不過幾百克耶！）

（5）患有傳染病或長期性疾病者。

（↑腦殘目前不列入重大病症嗎？腦殘不只沒藥醫，也無法根治耶！難道還不算重大傷殘疾病嗎？腦殘併發症會失去所有行動能力，最後只剩下一張嘴在那動啊動的！不算嚴重嗎？世界衛生組織怎麼不好好研議一下這類的重大疾病呢？）

（6）患有精神官能症者。

（↑會半夜奪命連環Call、天涯奪魂追追追的猛Call，算不算一種嚴重的精神官能症？會無故亂吼人的算不算精神病？三不五時的歇斯底里抓起來算不算？）

（7）吸食鴉片或其他代用品者。

（↑有沒發現，老闆們其實都嗑了藥？且嗑的兇！嗑的嚴重！啊不然怎麼各個都是黑心肝？黑心腸？整個胸腔都黑光光？）

（8）虧欠公款受處罰有案者。

（↑這個所謂虧欠不虧欠？空氣隨人擠！沒聽過一句話嗎？財庫通底褲，底褲連內褲！不管外面的庫，還是裡面的褲，都是老闆的庫！什麼叫虧空公款，當所謂公款變私款時，就沒有什麼叫公款的選項啦！既沒有公款？哪來的虧空？對吧？只不過是經濟體系下的正常經際流動現象啦！）

（9）其他本公司認為不宜任用者。

（↑欸？那如果有同仁覺得，這主管、那老闆不優！成效不張！表現不宜呢？公司還任用嗎？疑？您說這樣是沒關係的？喔！～也是啦！通常！能當上官的，不是自廢了武功，就是筋脈盡斷！不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連個作簡報點點手指頭，對他們來說都很吃力了呢！什麼不宜？不宜只會出現在【員字輩】身上啊！萬工皆下土，唯有老闆高！若為五斗米，一切皆可拋！）

 

記憶裡，老人家尊尊教誨說，長大要努力工作，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卑微的我，發現官字兩張口，有用的人打不過有嘴的人。

 

亂事官欺奴，時衰主弄人；事情看冷暖，人面主高低；做賊的心虛，放屁的臉紅，作官的快樂，當差的悲哀…

 

上週五這老長官生日，老長官個性低調，不愛招搖。平時受他照顧的我們，私下買了蛋糕，打算低調的幫他慶生。

 

時間到，我們拿著蛋糕、點妥蠟燭，躡手躡腳準備進老長官房裡慶生。說時遲，那時快！作事沒半撇，吃東西跑第一的小公主，就像電動裡突然會從角落飛出來的惱人小嘍囉般，跳著衝了過來，喜孜孜的對著我說︰「小茹～姐～～我也一起去慶生！」

瞬間我頭搖了兩下，睜大了眼，心裡滿是疑問︰『沒有人叫她吧？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廉恥？為啥只要有吃的，一個都不放過？她的人生難道就是吃、吃、吃、混、混、混嗎？』不發一語，想著該怎麼告誡她，這場慶生，跟她無關，是我們私下幫老長官慶生場合，不是小公主妳【幻想】的免錢下午茶時刻？思考不過幾秒，沒想到，她竟然早一步，順勢進了房間，接著，大喇喇的，睜大眼直盯著蛋糕猛看與傻笑。其他幾人，見到她進來，莫不措愕。露出奇特眼神責備︰『靠！妳讓這…白目進來幹嘛？』我只能聳肩，露出無奈眼神答︰『…呃…我沒叫她來，是她自己自動自發，跑來的…又想A免錢蛋糕吃了吧…』

 

眾人錯愕當下，內心納悶︰『到底是從怎樣的環境中，才會培養出她這麼扭曲與讓人咋舌厭煩的性格？難道，她真的無法判斷，一般人瞧不起的眼神跟能理解的眼神嗎？』反之，如果有天，也與她做出一樣的行為，會不會？早被眾人唾棄的口水淹沒在不齒的洪流裡？

 

慶生結束，大家收拾乾淨走出長官房間，望著她桌上擺著那塊硬分來的大蛋糕，坐在那傻笑。腦中不斷浮現的還是那句︰『是怎麼樣的教育與養成，會讓她的價值觀如此的過度扭曲到這般的極致？我真的很難理解，這樣的人，去除掉保護傘的庇佑後，該怎麼在血淚世界裡生存？』

 

難道，真有人存在價值，是當個Joke？

 

 

持續燥熱這天，一踏出牙醫診所門口，發現下著惱人的雨，悶熱加上雨絲飄阿飄，直讓人想抓狂。牽機車時，突然發現，機車發不動！『老天爺！您真愛磨練在下對人生苦短的意志力啊！』試了又試、發了又發、踩了又踩，排除一切可能後，對！機車壞了！它掛了！掛在這樣車水馬龍大路邊。好樣的！

 

依稀想起，剛剛五、 六百公尺 外，有家機車行。

 

熱天飄著雨，光牽著車走這五百公尺，馬上滿身汗。一到機車店，說明來意，店內所有技師們，就像機器轉動，自動自發紛紛動起來，不一會，機車就躺在地上，兩個輪胎翻的半天高。「小姐！妳這是火星塞壞了，該換了！」

「喔！好！換火星塞！」過半晌，另個技師又說︰「小姐！妳機車有點冒白煙，濾網要換了喔！不然會被罰錢喔！」

「喔！好！換濾網！」再過半晌，技師又說︰「小姐！妳前輪煞車了，要換了喔！不然會撞死喔！妳看！都沒煞車皮了！」

「喔！好！換前輪煞車！」一會然後，技師說︰「小姐！妳後輪輪胎已經沒胎紋了，下雨天容易打滑喔！」

「…喔！沒胎紋！…會打滑喔！」

一直到kimo出現為止，這台老爺機車，讓我的荷包，不知被扒幾層。

 

 

Kimo後來碎碎念︰「厚～！妳就這樣傻傻的任人宰割喔？他們說什麼要換，妳就換喔？妳什麼時後這麼好說話了？要是他們幾個突然覺得妳很呆，卯起來A妳這肥羊，叫妳整台車都換，妳該怎麼辦？」

「唉～我又不懂機車，一般女生去機車行，都是這樣的吧？」我試圖辯解。

「對啦！對啦！妳們女生對不想懂的東西，都是自動代入一堆問號當結束啦！機車沒煞車比不上週年慶沒趕到？車子冒白煙比不上限量沒搶到對吧？」

「……………」因為這男人說對了，所以只能默默不回嘴，行使我的緘默權。

 

等價交換，就當花點錢，買個行車安全吧！女生對不懂的東西，會自動代入數值去試圖理解…

 

 

那天看了電視美食節目介紹，一時興起，車開了就出門，去吃那什麼第一名的魯肉飯。

 

停好車，興致高昂殺到極小的店家門口，等了段時間，終於有空位坐下。對面早已坐著兩個日本觀光客，比手畫腳在那東張西望。我轉頭看Kimo，只見他眉頭深鎖，略有所思︰「…糟…糕…」極小極小音量裡，我清楚地聽到他說了這兩字。

 

果真，這美食絕對CP值理論的男人那聲『糟…糕…』是其來有自的。這得過某屆台北市魯肉飯節大獎的滷肉飯，不知是因為名氣大了，老闆無暇保持一定水準；亦或是客人多了，整體品質質量難以兼顧？第一口下肚，讓我也皺了眉︰『…呃…油膩…好油膩……』接下來每口，內心都這麼重覆著。招牌豬腳，東西一送上來，Kimo就睜大眼︰「ㄎㄠˋ！～這…會不會太扯了？這隻豬，是豬界的侏儒嗎？」對！那直徑不超過 九公分 的醬瓜碟裡，裝了一小截豬腳，要價七十大洋！（←比便利商店的御便當還貴！）涼伴苦瓜， 十二公分 碟裡，只躺了薄薄五片的苦瓜切片。「一、二、三、四、五！一片苦瓜要二十四塊錢！」（←比一個菠蘿麵包還貴！）瞬間的物價波動，帶動著我們眉頭波動！

 

 

 

結帳共三百，付的滿臉疑惑與驚恐。還空蕩蕩肚子，一絲絲飽足感都沒有。還沒走離開，這男人就罵了︰「三百塊去金○吃滷肉飯，可以吃到滿足的拍著肚子爬出來！八嘎！這什麼鬼名店！虛有其表！難吃又暴貴！只能騙觀光客跟傻子呆！東西油膩難以下嚥就算了！服務也差！態度也差！是怎麼樣！暴紅了就可以把顧客當白癡耍是嗎？」

拿了相機我回頭拍了門口，Kimo說︰「這種不會再來的店，妳拍下來幹嘛！浪費記憶卡空間喔！」我回︰「拍啊！當然要拍啊！存證留底啊！回去告誡朋友不要上當啊！」

「我覺得最可憐的是坐在我們對面的那兩個觀光客，千里迢迢來到台灣，照著資料想來吃什麼正統好吃滷肉飯！結果，菜單亂七八糟標示不清，也沒點到魯肉飯，吃了一堆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現在她們應該一路一直罵吧…我剛剛看她們拿著單眼相機拍啊拍的！很想跟她們說，妳們不要拍了，這家不值得妳們拍啊！」

「也是！那男生還滿臉狐疑的拿著相機拍點錯的東西咧…回去後他的旅遊日誌，台灣美食，應該會一堆問號跟驚嘆號吧？」

 

三百元的代價，名氣佔了80%，實質東西20%！名氣的代價，也是受氣的代價…

 

 

當麻醉師的大嫂來台北榮總上課，說好等她當天課程結束後，找她一起去吃Haagen-Dazs下午茶。想吃這頓下午茶有段時間了，終於一嚐宿願。

 

去過其他家店，第一次來天母店，先讓人皺眉，是他們的服務品質，跟其他店比起來，並不佳。點餐後，等了許久。這天午后太陽烈，靠窗坐的我們，被曬的坐立難安。揮手示意N回，竟沒半個侍者過來。最後Kimo自己起身，拉了窗簾，大夥才不致於被那天33度高溫的太陽西曬給曬昏。近三十分鐘後，茶來了。又過了近十分鐘，那三層號稱貴婦的下午茶Set來了。

 

 

「ㄟ？這實品…怎麼跟門口照片差這麼多？」第一時間，我們都這麼說。

「ㄟ？這是被小叮噹的縮小燈照過嗎？」

「這冰淇淋怎麼小的這麼可憐？怎麼比阿婆鐵蛋還要小？一般Haagen-Dazs冰淇淋，一球至少有個 六公分 以上吧？這什麼版本？怎麼縮水到連只有一半？差太多了吧？」

「疑？拿錯了嗎？這是兒童餐版本的嗎？」

左一句、右一句，三人對於這樣落差，不能理解。花了昂貴金額，卻是如此價值，落差真的太大，難以接受。號稱三層滿載的下午茶，第一層是兒童版的冰淇淋幾小球，第二層是CP值不高的幾個甜餅乾，和甜得極膩的豔麗香味果凍，第三層是更看不出CP值的一點點水果！（←重點還不甜！）

 

 

結帳收銀機打出1089元的同時，我的臉充斥著滿滿驚嘆號︰『那幾個縮水版小冰淇淋球，要一千多塊？太誇張了啊！！！』納悶看著金皮富麗堂皇帳單，內心不斷OS︰『服務人員從頭到尾沒理過我們，還要收10%的服務費，這算不算詐欺啊？』

 

 

 

送完大嫂去高鐵後，回家路上Kimo突然大聲嚷嚷說︰「可惡！～太貴了！～這麼貴竟然還沒有感動的感覺～！可惡！我突然好想吃芒果！我要去買芒果！可惡啊！～」接著，衝進水果攤的他，提著兩三斤沉甸甸芒果回來，回到家馬上開始發狂啃了起來。滿臉芒果殘渣滿足的說︰「哼！～我只花150元，就有當熱帶島嶼國王的感覺！去他的幾球一千多元的什麼騙錢貴婦鬼下午茶啊～！八尬！」

「真的很貴！貴沒關係！就當久久才吃一次！他們貴的有價值就算了！重點是，貴的很沒道理！也不好吃！一點都沒有貴婦享受的感覺！好扯！好誇張！（以下是批評，太長，略。）」

 

謾罵結束，這男人回頭想到：「那還有一個大芒果給妳吃！」指著桌上那切好芒果。

「喔…好………」嘩啦！嘩啦！一眨眼自己也將芒果K光，露出滿足︰「好吃～！」

 

「很好吃喔！人家幫你削好切好的水果很好吃喔！呃…好了…小姐…時機歹歹！這芒果一共42元！芒果本身38元，服務費10%，4元！一共42元！請現金結帳，不刷卡…」這男人說了。

「ㄎㄠˋ！～！！」差點，我將手裡的湯匙給扭斷。「這芒果你還收錢啊？」

「當然囉！有享受當然就要付出囉！好啦！好啦！服務費10%不算啦！」

「哇！！！ㄎㄠˋ！～！！」

「啊不然妳以為這世界這麼單純喔？做事情都不用付出代價喔？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有啊！怎麼沒有？我們家公司那白目甜甜圈公主，就是這樣啊！白吃、白喝、白拿、白混…用最少的付出，作最大的享受啊！日子過的可快活的咧…」

「…………」這男人無力反駁。

「我在想啊…她如果是活在以前中古世紀，有發行所謂【贖罪券】的年代裡，一罪一罰，一券抵一罪，所有過錯都可以用贖罪券，花錢抵銷。那想必憑著她一天到晚闖禍的機率，我這倒楣當她師傅的，應該已經萬貫家財、金山銀山了吧？不然好歹也是個城堡主人了吧？」抬著下巴，我得意的笑了。

 

 

「…呃…我想…到那一天，妳的財富，應該是女王陛下的等級了吧？…」

「Good Job！太好了，那我第一個命令就是，所有腦子有洞的公主，當過黑心壓榨小員工的老闆，沒良知又機車的主管，會陰人耍詐的同事，一概通通拖去上斷頭台！順便啊！把那些哄抬物價，隨便收錢的黑心商家也一併拖去斬了！王國裡，只能剩下三種人，有能力的人、聰明的人、跟有價值的人！哇～哈哈哈！哇～哈哈哈！」下巴抬更高，我恣意狂妄。

 

只見這男人，不發一語，默默的收拾著湯匙跟芒果皮，然後靜悄悄的，離開了我視線範圍。

上週四近午時分，一如往常，辦公室內雖熙熙攘攘、人來人往，但也算安靜，就工作的工作，忙碌的忙碌。

 

小公主站在前方工作台，切割紙張，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輕鬆工作。突然，傳來她尖銳地尖叫聲︰「啊～～～！」就是電影裡，演被害者的演員開門時，遇到兇手捅刀的那種高頻尖叫聲。對！～這傢伙被美工刀劃到手了。接著，她苦著張臉，又叫又跳跑著來說︰「小茹姐～我割到手了！有沒有OK蹦？」

 

當下直覺反應，誰沒被美工刀劃過？最多就衛生紙擦一擦，消毒一下，OK蹦貼一貼，繼續幹活。不懂她為何要叫的這麼淒厲？這樣的傷口，真的不算嚴重，她過度反應，讓人不解？看了她的傷口，不到手指一截指頭的1/2，直接的說→【傷口不大，傷口也不深！】就是流了點血，她卻像世界末日般驚恐。拿了些OK蹦說︰「小心傷口不要感染！去消毒一下！貼一下OK蹦！」我講的是清晰的國語，該是她吸收程度有落差，以致於我回頭過後的下一秒，她跳著、叫著、吼著、衝去女廁，沿路在那歇斯底里、大呼小叫、引人注目。要大家知道她受傷了！她委屈了！他被美工刀劃到手指頭了！

 

大哥同事，第一時間打分機給過來︰「小茹喔～我剛剛在大官室門口，看到妳們家小朋友整路在那又叫又跳的！是出了什麼大事嗎？我看那區聚集了一堆人耶？」

「喔～大哥抱歉喔～不好意思～她割東西不小心，被美工刀割到手指！就這樣而已！」我說。

「哇～！這樣也要叫成那樣喔！太誇張了！我以為她被什麼砍到咧！」

「……………」我無言。

 

接著小公主轉換陣地，往另個部門狂奔去（←這句話怎麼有點類似王菲的歌詞？），對著那支援單位的人叫喊︰「我流血！要叫救護車！要送醫院急診…（←哇拉！哇啦的一堆！）」或許當時她眼淚流的夠多，叫聲也夠淒厲，當下其他人，真以為她被砍了一刀，非得送醫院急診不可。亂七八糟中，支援單位的人們，嚇的像無頭蒼蠅般，到處找人幫忙。最後，連高層的處室，也驚動到，頻頻關切︰『這午間大騷動，到底是為了哪遭？』

 

 

最後借了大長官的車，支援單位的人，載著小公主衝往忠○醫院就醫。這個擾動，驚動的人數之多，牽扯的範圍之廣，真是前所未有、空前無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就這些年工作經歷來說，除了政府派大官員來訪視外，大概還沒見過這般陣仗的。連某個小房間內，（一年走出來不超過12次，從來不會沒事出來走動的○○），都跑來公主座位，幫她提包包，說去急診怕回不來。被她擾動的人，各個以為她真的被砍了一刀，性命垂危。

 

同事問︰「小茹喔～妳們家小朋友怎麼了嗎？是被什麼機器砸了嗎？看那樣子，好像很嚴重喔！」

「大哥！不過就美工刀沒拿好，手指頭前端劃了個傷口，怎麼會知道？那樣的小傷口，需要叫到救護車送急診？照這邏輯，去年我被會場幾公尺的大刊版砸到頭那次，應該【重度殘障】了吧？該去做腦部顯微手術了吧？還是要做器官捐贈了吧？」搖著頭，我無奈的說了。

「是喔…我以為她被什麼大機台切斷手了耶，要去縫合咧！」

「…………」我又再度無言。

 

折騰整個中午，接連不斷的詢問電話，讓我的中餐就這麼一直躺在桌上。突然，公司裡頭這頗有威望的女長官走來說︰「小朋友多嚴重啊！會不會要動手術啊？聽說哭的很嚴重喔？」

「長官！沒有啦！她沒斷手臂啦！就拿美工刀不小心，劃傷了手指頭，不是斷整隻手！造成長官的誤會，不好意思！」

「喔…看她叫的樣子，我以為很嚴重咧！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上次啊…洗茶壺，一個不小心，老眼昏花，手滑了一下，重重摔破，結果割了一下，傷口五六公分長！我也是鼻子摸摸，消毒擦藥，過幾天就好了！（←以下慈悲的長官話家常時間，有點長，此略。）」

「……………」恭送長官離開後，再度，我又陷入無言。

 

終於，分機響起，主管打來了。又到了，該去為總是闖禍的公主，解釋時間。

「小茹…我看到大家都在騷動，是怎麼了嗎？」再度解釋後，主管無奈看著我︰「太誇張了吧？」搖著頭，嘆著氣，兩手一攤，聳肩表示我諸多諸多的無奈。

「老闆，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在想什麼？明明簡單件事，她的邏輯卻是把它複雜化。好說歹說，該說的都說了。還是堅持做自己，不管其他人困擾，…真的無力啊！這真的不是我多麼嚴苛還是怎樣，同樣的助理，哪個不是兢兢業業、努力學習？只有她，永遠不照章程、不照邏輯走，堅持己見。不是我不教她，是她根本不理睬外界聲音！就像對著個整天戴全罩式耳機的人，妳說什麼她也聽不到！都是耳邊風啊！唉～～～」

「唉～～～」長官，也垂了肩。桌上便當，也跟著放下。

一個公主的手指受傷，牽動著一堆人午餐沒得吃，只能搖頭與嘆息…

 

一小時後，【病人】回來了。安穩坐在位置上，像是沒事人般，與一小時前狂奔的發狂狀態，大相逕庭。她說她傷口縫了幾針，很嚴重。但我不由得內心納悶，上回自己被印表機列開的邊邊劃破整個手臂，鮮血如注，我應該逢幾針？照她的邏輯，應該超過兩百針吧？還是我該被截肢？

 

幾個長官連續約談結束，接著要開會，根本無暇進食。拖著飢餓的胃，繼續接著兩小時冗長會議。會議前，高層們又談論著這件事︰「小茹～妳這師傅的沒教好喔～妳們小朋友怎麼會受重傷啊？」

「長官們別緊張～她只是被美工刀劃傷手指頭！我常看Discovery，手指尖端沒有大動脈，不會流血致死，不嚴重！驚動各位長官，真是不好意思！」又再解釋了一次。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看她那樣大家都以為很嚴重耶，還借車去醫院呢！」

「……………」…真的…超無言。當下，想借總機的廣播器向全公司說︰『如果手指劃到算重傷，我車禍隔天還加班到半夜，真的是人體表現的一樁奇蹟了，Discovery可以來採訪了。』

 

 

 

若是她美工專業表現，讓諸多長官這麼讚許掛念，小的我真的會痛哭流涕、早晚磕頭！無言的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看笑話的，滿滿一籮筐，八卦恆久遠，丟臉永流傳啊…

 

之後，陸續有同事對她表達安慰之意，只見原本上班要死不活的公主，一聽到關心話語，舜間又整個人Hight起來，不斷傳來︰『ㄎ～ㄎ～ㄎ～』的尖銳笑聲。

『她是真的痛？還是只是借題發揮？』五點吃完中餐，正當自己在女廁前這般思索時，這同仁，這麼打趣調侃說︰「小茹喔～妳知道嗎？妳們家小公主，竟然申請勞工職業傷害補助咧！好厲害啊！我都不知道，妳們美工人員，工作的環境這麼惡劣～惡劣到要申請職災補助耶！」

「…靠！～」一整個人，除了滿腹髒話，找不到其他辭彙了…

 

她在所謂受重傷的當下，還不忘記應得的賠償金。若不是她太聰明，就是大家太老實！一般人在遭遇車禍或重大傷害的當下，想的是該如何活著、全身而退、善後！而不是敲對方多少賠償金。都痛成那樣，怎麼還能想到錢？

 

照她邏輯，我處於這般惡劣環境裡，全身應該都殘廢殆盡了吧？她的刻意的哀嚎與可憐模樣，從中午持續到傍晚。兩公分繃帶包紮，在她經營下，感覺起來像被武士刀給砍斷了手。持續聽著她不斷快速劈哩啪啦Msn打字聲，一時間甚至讓人懷疑她手指根本沒受傷。

 

到了晚上瑜珈課，突然幾個難度高Pose出現（單手把自己身體半舉起來），我回了頭，望著她完整且正常無比動作，當場傻眼︰『哇靠！～她的手不是很嚴重嗎？怎麼這麼難，又費手力的動作，她義無反顧，輕鬆就做出來呢？』，『現在醫療，是進步到了一個極致里程碑了嗎？可以不到半天重殘就痊癒？還是我真的是平凡人中的俗辣，沒有瞬間恢復能力跟療傷能力？她超快速自我療傷能力，我只有在MIB電影中看過，那個遠從外星來的亞力安星人！眼瞼可以外翻的那個！』

 

○老說︰「太扯了啊…！我看【愛情動作片】流的鼻血都比她的多咧！那我是不是也叫救護車去醫院啊？」

 

 

課程結束，望著她笑嘻嘻又愉悅跳著離開的背影，臉上出現超級大問號， 久久不能言語…這重殘事件中，真正【受傷重殘】的，該是那些被牽動著團團轉，脆弱又悲慘的心靈吧？

 

 

 

「喔…妳這是長智齒喔…」這婉約女牙醫對著我說。

「什麼？智齒？醫生！我不是十幾歲青少年耶！怎麼到這把歲數了，還長智齒啊？智齒不是年輕人長的嗎？」

「沒有喔！智齒發生的時間不一定喔！上次我有個病人，五、六十歲喔，一樣長喔！」

「…醫生您的意思是，我大驚小怪囉？往後還有漫漫長路，會沒事冒個智齒，慢慢的折磨我嗎？」

這醫生，開懷的笑了。

 

預約下回門診時間，離開診所。經過一晚磨難，隔天上班，臉已經開始歪腫。RD們紛紛恥笑有氣無力的我︰「小茹…妳今天怎麼都要死不活的啊？戰鬥力很差喔？」

「牙痛啊～牙齒超級痛啊～！」吞了止痛藥，還是痛。失去正常反應能力，只能任由無情的痛，慢慢侵蝕著我。中午吃飯時間，止痛藥藥效過了，臉瞬間因疼痛，整個扭曲起來變成吶喊的蒙克。人失去了往常活力，像顆發霉香菇，瑟縮在角落，等著時間流逝。

 

小○城見狀笑說︰「妳？…牙痛喔？簡單啦！吶！這條繩子拿去，綁在痛的那顆牙上，另一頭妳去綁在廁所門把上。然後用力把門關上，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妳所有的牙痛問題了！看吧！很簡單吧！只要幾秒鐘唷！很快喔！」

 

雖然這是個相當老的梗，但當下我笑了，笑得開懷，紓解折磨人的牙痛。

 

廁所前，我拿著繩子仔細丈量著門板與內部距離，計算著空間與力量的分配方式。這男人開口了︰「呃…妳在幹嘛？幹嘛把門一下開一下關的，這樣很好玩嗎？」

「呃…沒啊…我在計算一般門板的反彈力道！」

「反彈力道？妳試那個要幹嘛？？」

「小○城教我終止牙痛的方法。我想這方法還不賴，拿來用在小公主身上剛好。那天她手指小割傷，搞得翻天覆地的，我想她這麼痛，該有人幫她止痛才是啊！」

「幹嘛？她是手指割傷，又不是牙痛，妳要怎麼幫她止痛啊？」

「簡單啊！把她的脖子綁在繩子上，另一端綁在門把上，然後，大力關門！她就會撞到牆啦！照她愛大驚小怪的邏輯，一定會嚇昏搞個什麼送醫院療養的，就會消失好幾天啦！大家不就耳根清閒多啦！不是很好嗎？」

 

 

「……………」這男人無言。

「呃…我看啊…妳不要這麼浪費時間啦！還拿繩子綁女廁的門板咧！妳直接把門拆了，帶著她去山崖邊，然後，直接舉起門板扔進山谷裡，不就更好？一次解決、一勞永逸？」

「……………………」

「水啦～水！～～～這個讚～！一個門板有多重？要怎麼騎機車載門板上山，又不至於自己摔倒啊？」

「…呃…妳先用自己的肉體…慢慢作實驗吧！………………」

 

 

 

註︰【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1、2款之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雇主應依左列規定予以補償。】

在明亮的燈塔下，還是會有個黑暗的陰影角落。

真實感情世界裡，我…不夠堅強，易被悲傷情感左右。諧星的背後，有著深沉的悲傷。

（不習慣悲傷的人，不建議看此篇。）

 

 

小小茹上班最後一天，就連午修時間，總機妹妹放個【菊花台】，都足以讓自己掉入悲傷漩渦，爬不回來…怕悲傷，怕拉不回來，怕不能自己…

 

 

「…呃…好！這活動交給我就好！沒問題的！我等下跟小小茹說！」會議裡，很自然的我這麼回答。

「…ㄟ…小茹～小小茹上週不是離職了嗎…」這同事，突然這麼點醒我。

「…呃…對喔…她離職了喔…」啞然，我臉暗了下來，接著無言。

 

 

「…呃…小小茹…那個…」新妹妹望著我，發現名字叫的不是她，我愣了，她也愣了。小小茹離開沒幾天，自己一直重覆犯這樣的錯。

 

說不思念是假的，說不難過是騙人的。

我…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調適，得力助手離開後的【習慣空洞】！

 

 

同單位裡這正妹離職了。最後一天她發了封感性的信給大家，字字牽動著目前超低潮的情緒，看的自己感慨無限…

 

在大公司的職場生涯，像乘坐一台公車，我們知道它有起點和終點，卻無法預知沿途的經歷。

有的人行程長，有的人行程短。

 

有的人很從容，可以欣賞窗外的景色，有的人很窘迫，總處於推搡和擁擠之中。然而與懸掛在車門上、隨時可能掉下去的人相比，似乎又感欣慰，獲得舒適與優雅，座位是必不可少的機會，因此總被人們爭搶。

 

有的人很幸運，一上車就能落座，有的人很倒楣，即使全車的人都坐下了，他還站著。有時別處的座位不斷空出來，唯獨身邊這個毫無動靜。而當你下定決心走向別處，剛才那個座位的人卻正好離開。為了坐上或保住座位，有的人漠視良心，甚至傷害他人，有的人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得不將到手的座位讓給他人。有的人用了種種的方式，經歷了長長的等待，終於可以坐下，但這時他已經到站了。

 

下車的一刻，他回顧車廂，也許會為區區一個座位而感慨，自以為大徹大悟。其實即使重新來過，他依然會去爭搶，因為有時如果不坐下，連站的位置都沒有。除非你永遠不上車，而這並不由自己決定。到站的人下了，車上的人還在。依然熙熙攘攘，依然上上下下…

 

 

媽媽已走了多年，一般人理當都能釋懷才是，但我還是…討厭母親節，一年中最不願聽到的節日，就是母親節。商人刻意的炒作廣告、電視疲勞轟炸，對已沒有母親的我，是種殘酷的凌遲。

 

媽媽是癌症病患，在試過所有可能後，那個早晨，醫生拉了父親到一旁悄悄的說：「唉～沒什麼機會了，妳們出院吧！讓她回家吧！」

一旁的我，看著父親震驚的側臉，我說不出半個字來，應該說不接受這樣的答案。媽媽就這麼被我們默默帶出院、回家。望著她捲曲身形，和父親已過勞乾瘦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久久不能自己，為什麼這麼好的媽媽，老天爺不救她？

 

記得那個禮拜天，爸爸拿了藥給媽媽服用。當時媽媽，因病魔纏身，極度痛苦，已有些語無倫次。在她把爸爸辛苦弄好的藥用力打翻一地後，我生氣了起來。

 

爸爸撿著滿地殘渣，我瞥到他老人家眼角閃著無助的淚。他難過，我也難過，大家都難過：「媽媽妳這樣不對！妳不吃藥病怎麼會好？妳這樣爸爸很可憐！大家都想要妳康復！妳怎麼這麼不聽話？妳這麼不聽話，我以後就不要回來看妳囉！」對著媽媽我生氣罵了，氣她不聽話，氣她不珍惜康復機會。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吃！藥好苦！我不要！」這句話，竟是媽媽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隔天在公司裡，接到爸爸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爸爸哽咽呼喊著：「妳趕快回來啊！媽媽要走了！妳趕快回來啊！～」

 

回到老家門口，只見到爸爸一臉無助徬徨站在門口！才兩天沒見，爸爸怎麼一下老了好幾歲？怎麼整臉滿滿悲哀？滿頭白髮？

 

躺在那，是我媽媽，是具不再說話的冰冷屍體。我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媽媽遺體旁，我站的老遠，不想承認，環顧四周，希望有個人跟我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沒有失去我的母親，這一切都只是惡夢，終究會醒來。

 

直到聽了，老遠趕回的老哥那聲大哭：「阿～媽媽妳不可以這樣丟下我們啊！」我才從驚恐中醒來，才有了知覺。一直很沉默的父親，沒在小孩面前掉下半滴淚，只是很驚恐的站在那，不知所措，眼神滿是驚恐。

 

門口白百合，我望了整夜，不發一語；老哥說他累，躺在椅子，但怎麼眼都闔不下來；老弟露出絕望眼神，蹲在樓梯上，托著臉，同樣陷入深沉沉默；老妹兩眼渙散，不斷折著蓮花、金元寶，喃喃自語。爸爸像癡呆病患者，一直盯著媽媽以前常坐的位置出神。那天夜裡，沒有人睡得著，全家開著燈，或坐、或站，沒人闔眼。

 

天亮了，爸爸突然消失，回來時，拎著一包東西。他邊打開邊說：「我找了好多家，終於找到賣美金的！媽媽沒出過國，燒一些美金給她在天國用，她就能自己出國去看看了。就不會沒出過國了。」我回頭，見到父親不甘心的淚，一滴一滴落入燒著金紙的桶裡。「我還買了歐元喔！媽媽也可以去歐洲玩喔！」老人家，懺抖著雙手，一張一張、一疊一疊，慢慢燒著鈔票金紙，不斷流著悔恨的淚、不甘心的淚。

 

 

人生像搭車，只是，我媽媽提早下車了，在大家還來沒注意的時候，她匆匆下了車，讓大家措手不及，滿是錯愕。她買了全程的票，只是沒搭完，就悄悄的下了車…我願意把我的票給她，只是老天爺不肯…他要我們一家繼續悲傷的搭著車…

 

 

 

MSN這頭，○○說他最近很窮，買了母親節的禮物，花了大錢當孝順兒子，所以沒什麼錢了。他說他家人一直很省，所以想買好一點的禮物。

這些話勾起傷痛，MSN這頭，我這麼說︰

『我媽媽…一輩子沒出過國。她生前，說過她想出國，一次就好，她想看看…』

『但沒機會…』

『後來，她終於如願，去了另個國家…』

『天國……』

『……………』這頭，悲傷又來襲…

 

我的死穴是悲傷，我承認我患了嚴重的【思念後天免疫不全徵候群。】

常常，會無意間按著鍵盤的【Ctrl】＋【Z】，幻想執行著不存在的【復元】功能。一回神，會對著自己的行為覺的可笑，但又希望真有這麼可能。

 

可以嗎？老天爺？給我人生的【Ctrl】＋【Z】一次，把媽媽還給我一天，讓我們家一直無解的悲傷，可以有個簡單的終點，悲傷的情感有落幕的時後。

 

 

 

依循往例，還是預定了一個母親節蛋糕，明知道沒有對象可以過這個節，但我還是明知故犯。望著窗外藍天，還是過著自己沒有母親的母親節。

 

今年不同，帶著書，回媽媽墳上磕頭，可以跟她說：「媽媽，女兒出了一本書，謝謝保媽媽的保佑。我過得很好，希望妳在天國也過的好，保佑全家人都平安，保佑爸快樂一點，走出悲傷。」

 

我相信悲傷，用時間可以沖淡一些，再個三、五年，或許就能走出這座悲傷牢籠。笑著對每個人說，母親節快樂、大家都快樂。

 

止住悲傷，要有極大勇氣…現在，還作不到，或許再一個假以時日吧…

 

「呃…◇◇…你覺得PENTAX的K-M那台如何？」會場裡，我開口問著身旁這一樣拿著PENTAX炮管相機，極專業的攝影人同事。

「喔～K-M喔？不錯啊！滿符合妳的啊！妳要買嗎？」他笑笑著說。

「呃…有在認真考慮中…我原先就想買台數位單眼相機，只是欠缺個動力下手。那天剛好看到K-M簡介，看著看著就覺得很心動！它很小台，不像你們這些大炮管重，外型也簡單，功能也不差，所以，這回真的有心動了。可是，單眼數位相機，是不折不扣N層地獄，跳下去，就再也無法全身完好爬回來！所以…我很猶豫啊…啊～真煩惱～啊～好煩惱啊～」

「就買下去啊！妳買了，我鏡頭可以借妳玩玩喔～！」

「唉～我還是再想看看好了！再觀望一下！再調查一下！畢竟單眼相機地獄，頭一洗下去，就萬劫不復啦！」

 

「我說啊！妳們作設計的專業人士，有個單眼數位相機，應該很稀鬆平常吧？」說完這件事，在會場裡，轉照片的當下，MSN彼端這友人說。

「呃…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作設計的是該有台好點的相機配備。呃…可是，我職能專業能力沒問題，可經的起考驗。但是，呃…我的荷包，它一點都不專業，它嚴重的表現不佳，嚴重失職。它的用途是用來裝空氣，並沒有裝到鈔票～！經不起任何考驗啊～唉～！！」

「………………」這端友人Msn視窗，停留在【□□正在輸入訊息】，久久沒有回應。

 

 

這週，除了宜蘭連續一週的高峰會議，大直酒點裡的一整天說明會，這頭公司另個單位還在世貿參展。

好事絕對不會成雙，壞事一定連連來。地獄般這一週，就這麼兩頭燒。週一燃燒到週五，每天都與凌晨的打卡鐘為伍！

 

委託給小公主作的簡單小板子，（不過就A4紙張，印出來貼在珍珠板上，如此不費工，極其簡單的東西。）她依舊東摸摸、西混混，10分鐘內該搞定的Case，還是花了半天以上。結果還是成效不彰，連外行人都忍不住笑。好意提醒她作事正確邏輯，卻換來依舊假惺惺、虛應的表面Say Sorry。隔個兩天，又故態萌發，依然故我！是自己堅守多年的工作邏輯已不符合時代潮流？還是她真的是甜甜圈星球來的外殖民生物？專業人士，應具備有的專業能力，我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

「老闆！我們的攤位沒有SG，隔壁攤位好多SG，還有整點表演，人氣差好多啊…！」我們這麼跟老闆抱怨。

「人潮都往那裡衝了說…！」

「不要學人家走那種招搖的風格，我們走穩健踏實的路線。吸引顧客要用專業的服務，專業的形象，不是其他花俏方法。專業就是專業，不需要嘩眾取寵，專業一樣可以引人注目。」這天，老闆意正言辭反駁我們的小抱怨。（暗地裡吐了舌頭，表示自己的立場不同。好的商品，有好的包裝，效果遠比怡然自得的【自己快樂】來的優！）

 

展覽最後一天，即將撤展。

這天午后，一行人又到了南港世貿展覽館，美其名說公務出差，但真實的情況是→【各懷鬼胎，各取所需】。這個說是來觀摩學習，那個說是來虛心受教，一個說來聽重要的研討會，另個說來公司攤位幫忙顧攤。

 

「欸～！好熟悉！這是“晡嚕～扣！”SG主持人的聲音！快！快！直接繞過去～！」往4樓手扶梯，還差1/3才到，小○就這麼急迫催促大家加快腳步上樓。

（※註：為避免廣告嫌疑，此廠商英文名改以“晡嚕～扣！”代稱！）

 

「我聽不到～好小聲喔！～哪個攤位最正點？」那聲高亢的主持人一呼喊，接著宛如軍隊整齊般的回應聲：「“晡嚕～扣！”」我想大家會知道，往公司攤位，不過短短 十公尺 ，我們怎麼可以走了三十分鐘，卻還是原地踏步，舉足不前，一直迷路？

 

千辛萬苦，到了攤位，檢視晚上撤場的裝備與器材，與工作人員交談，不過20分鐘不到，剛剛消失的老○與小○，突然出現在眼前：「ㄟ！你們倆去哪裡啊？怎麼一眨眼就不見啦？」話還沒說完，我已被他倆用拐子給架著走了。

 

 

「ㄟ！ㄟ！ㄟ！你們要幹嘛？我們今天是來顧攤位的咧！」

「厚～攤位這麼多人在顧，不差妳一個啦！而且設計人員，不是該多觀摩其他攤位嗎？走啦！跟我們走就對了啦！」像拖罪犯般，我被他們強拉著離開攤位。

「我們剛剛都Survey好了！放心！路線圖都規劃好了！一趟OK！不會讓妳多走一步路！走！GO！～」

「ㄟ！ㄟ……」睜著驚慌的眼，還不清楚，他們到底要幹嘛？

「這攤！對！妳拍那個 白衣服 小姐！小○！你假裝Buyer，過去跟前面小姐聊天！然後，小茹妳假裝是拍小○，用望眼鏡頭拍，不要驚動到她！」

「快！快！動作！」老○老練的指揮著我們的行動。

「這攤！叫小桂綸！我的菜！」（←疑？我怎麼不知道，阿宅對攝影手段這麼了解？還懂得用聲東擊西的方式錯位借拍咧？）

 

「好！好！好！這裡，左轉！對！妳！過來！拍Information Center的那兩個妹！畫面要拉平衡一點！」

「欸！老○，不行啦！那兩個SG在聊天，不好拍耶！」我說。

「好，妳在這邊等一下！我去叫他們不要聊天要拍照了，等一下！」

「這攤，左邊這叫小媛甄，右邊那個也不賴！有感動到我！」（←疑？我們家阿宅，什麼時後有Guts了，敢直接對正妹講話還指導咧？）

 

「呃…拍好了，可以走了吧，好糗喔！」我開口說。

「厚～妳很孬耶！怕什麼？人家SG就是要給拍的啊！阿不然她們拿那這麼多錢，不是很對不起我們嗎？」

「………………」

「我突然想問，你們拉著我出來拍照的用意是什麼？我相機直接交給你們，你們都會用啊！幹嘛要拉著我跟你們整場跑啊？」我說。

「厚！阿呆ㄛ妳！當然要拉著妳一起來啊！」他們反駁。

「為啥？」

「厚！妳女生對不對，我們男生對不對？人家SG看到妳是女生，就不會有戒心啊！我們不就可以拍得更自然、更盡興啊！」

「………………」我無言，只能被架著繼續下一去。

 

「來！這攤！□□說她一個小時三千元，就坐在那發發DM就好了！這麼貴！不能辜負她的價值！一定要拍的啊！等一下！我去叫她站起來不要坐了！」

「小○你過來，跟她合照快點！」

「這攤！小貴！但有誠意！衣服布料有多，但整個Fu有作出來！」（←疑？人家一小時三千哪裡又犯著他了？為啥一定要拉人家站起來拍全身啊？）

 

「看到嗎！那個小貓女！對！拍她！妳卡那個位，對！就那個位置！快拍！」

「等她作出那個手指握拳像貓動作的時候拍！比較可愛！」

「等一下，那個戴牛仔帽的也要拍！ㄛ！ㄛ！～小貓女剛剛頭髮放下來了！ㄛ～感覺差很多ㄛ！快拍！快去！等她蹲下來再拍一張！」都要離開這攤時，又被抓回去補拍。

「這攤！有卡通的Fu！小衣中空又貼！LOGO又印在大腿內側上，真有誠意！嘖！」（←疑？阿宅們什麼時候，對POSE這麼了解了？）

 

突然間，那熟悉聲音再度揚起，「我聽不到！～好小聲喔！～哪個攤位最正點？」馬上，我們又演出【星際大奇航之迷途記】，再度將身體，交給了下意識。

「我聽不到！～哪個攤位最正點？」

「“晡嚕～扣！”」

「再說一次！」

「“晡嚕～扣！”」

 

 

「我們家老○快中風了！小姐，妳快給他贈品啊！他年紀大了，我們很怕他撐不久啊！」

「小姐！我們家小○是翹班出來看展的，妳不給他贈品，他等下回公司憂鬱症會抓起來耶！」為了讓SG主持人，能將贈品往我們方向扔，無所不用其極。

「小姐！這邊都沒扔！我們站好久了耶！他真的要中風了喔！」

接下來，仗著宅男們突然加持的Guts神力，我們徹底發揮了厚顏精神，搶了一大包贈品。什麼洗澡玩耍的小黃鴨、玩具警車出氣包、環保袋、爆米花、貼紙…攤位中，所有贈品，都拿到了，且不只一份。最後，架著我的他們，竟一一上台，跟他們夢中SG划拳換贈品。

「小茹！上！快！妳要拍到我們ㄛ！」上台前，他們不忘耳提面命一番。

高昂情緒感染中，不知不覺，自己也跟著滿場阿宅們歡樂起舞，高舉著手一起揮舞：「哪個攤位最正點？」「“晡嚕～扣！”」

對！我也淪陷了！淪陷在超短接近曝光邊緣的短裙搖擺裡，沉淪在緊的不能緊快掉出來的小衣裡…

 

 

 

夜裡，撤展結束，回到公司，千頭萬緒，面對滿桌的待處理物品，我皺著眉頭繼續著煩惱。這長官走來：「展覽結束了嗎！」

「剛撤展回來！對啊！終於…兩邊都結束了！呼～」

「喔！那這次展覽有什麼攤位值得我們學習，讓人印象深刻的嗎？」

「喔！有啊！有個攤位讓人印象超級深刻！」當場，思緒又回到那澎湃的慷慨激昂時光裡。

「怎麼樣的印象深刻？」長官接著問。

 

猶豫半天，不知該老實回答，還是虛應一回？或許半夜的飢餓，模糊了思考能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呃…哪個攤位設計的好？說真的差異錢花的多少？但真要說吸引人氣，讓人過目不忘，我只知道，隔壁攤位的SG小姐裙子短的夠誠意，衣服貼的夠Sex，舞跳的夠起勁，大家Hi的夠開心！」

「……………」

「呃…小茹，專業設計人，看展覽是看這些的嗎？」

「該不會？妳相機裡全都是Show Girl，攤位的照片寥寥無幾吧？」

 

我，無法反駁。

我忘記身為一個專業人士，不該只看SG的短裙、小背心！

呃…我承認，這回，我失職的徹底…

 

 為了公司這大行發表活動，晚間八點多了，會場裡還沒人吃晚餐。

 

這時間點，對平常“慣性”加班加很大的自己來說，再稀鬆平常不過，還應付的過去。但這天，主辦活動的這部門，可是拉著公司大堆頭的人陪著、耗著。飢腸轆轆中某高層說話了：「不好意思！我剛剛吃了些東西，現在不餓。如果你們餓了，就叫個便當還是速食來吃吧。不過這活動是□□部主辦的，問一下她們的人好了！」

 

原本低頭還在工作的大夥，雀躍地抬了頭，莫不歡呼高層英明，苦民所苦、共體時艱。有體力，才有氣力，繼續纏鬥這漫漫長夜。

 

歡呼中，該部門這大姐，接到她們的長官來電交辦事情。大姐順道開口問了加班協助中的大夥晚餐問題。只見大姐不斷點頭，接著說話越來越小聲，眉頭越皺越深。電話結束，她冷靜地說：「大家辛苦了！○○她們另一邊酒店會議結束了！已經快回到這邊了，她們有打包剛剛酒店裡客人吃剩的點心喔！等她們回來大家就有東西可以吃囉！○○說經費不足，要大家節省一點喔！」語畢，原本還有期待心情的大加，莫不嘴裡嘟嚷幾句或是皺眉，面露難色，然後回頭，繼續幹活，沒有人多說什麼，就是一片搖頭的搖頭，皺眉的繼續皺眉，就是繼續作事，心裡不斷嘀咕。

 

非這夥人挑食、耍大牌、愛享受，不屑吃客人吃的剩菜！那真的是一種“奇蒙子度濫”的問題。

 

大家都忙，因為一句話，通通被臨時徵召來支援這活動。站一天世貿展覽的，早累了！跑了一天外勤的，早倦了！被當奴才使喚一天的，早廢了！每位來支援的，只想趕快作完結束，回家好好的休息，好應付隔天一整天的發表活動，誰不是盡心盡力在協助？為什麼連個讓大家都有工作好心情，都不願施捨？這邏輯，怎麼了？一個五十元便當，都能平息些許眾怒，可收買部分人心？人的勞力心力，可以這麼省著換嗎？

 

這頭省了幾百元，那頭失了一堆心。

這節省，省掉的是以後眾人協助時的熱誠度。

 

一個前主管同事，那天突然從座位的屏風冒個頭出來。

「小茹～呃～妳在忙嗎～？」

「沒關係～請說～」我回頭。

「呃…這樣啦…我想要跟妳要那天旅遊，妳們福委領隊拿著的那個三角旗的竹籤棍…」她手上已緊緊抓住，原先我擺放在工作抬上的那些領隊旗。

「啊！那些旗子的竹籤棍喔？呃！不好意思喔○○姐！那是福委會資產，不是公司資產。要不要？留不留？要不要再利用？都得等開會後才能決定，我個人不能擅作主張，就這麼給妳耶！不好意思喔！」我說。

「是嗎？那是福委會的喔？那我只是要那幾個竹籤棍，要拿回家給小孩玩，也不行嗎？不能給嗎？不過就是幾個竹籤棍，又不貴，不能給嗎？妳們活動都結束了，還需要留著嗎？留著要做什麼呢？妳們以前有留著嗎？留著真的會再利用嗎？（←以下阿嬸嘮叨，此略。）」

這阿嬸，劈哩啪拉，說了一串，意思就是，不過就是幾根竹籤，她要拿回家給小孩玩，為什麼我這麼小氣，連個竹籤都不給？給個竹籤，有這麼難嗎？她不死心，頂著一級主管的光環，晾在我的屏風邊，跟我“盧”了近一小時光景。我被她這麼疲勞轟炸，從一開始的和顏悅色，到後來的我面露難色，最後的相當不悅與厭煩。

 

 

 

相同道理，在下也想問，不過就幾根竹籤，十元商店一包30 枝，且還是全新的。以大嬸您貴為主管的高薪資，又開進口幾百萬名車的身分地位，拿出個十元，有這麼困難嗎？非得這麼盧的，盧人家上班的時間，來達成自己的私利嗎？難道，與在下“盧”一小時的人事成本，還有與影響大家工作效率的成本，早已超過十元，這麼基本的成本概念，算不出來嗎？

 

節省，真的要做到這樣，才是真的節省嗎？這樣，真的有省嗎？

 

一早小公主充斥著魂不守舍，極度興奮的姿態，在那眾人都犯嚴重Monday Blue的週一。當然，週遭大夥都知道，為了讓眾人不忘記卻她生日即將到來的事實，這段時間裡，她作了很多不遮掩的明示，與拙劣無比的暗示。包含自己約人去吃飯、唱歌，其間必須發現她生日了，禮物也該收了。對於這樣一個號稱成年，卻表現出幼幼班行為的人，不多加理睬，冷眼旁觀是最佳解套方式。

 

按耐不住，中午前，她極度興奮，對著因她的無作用力，導致更加忙碌快發瘋的我說：「小茹姐～我要跟妳要包裝紙ㄛ～」

「包裝紙？好！妳要包什麼公關贈品嗎？隨身碟？還是杯子？哪個單位的東西？」下意識，我順口問了她。

「喔～都不是喔～我不是要包公司的東西喔！我要包晚上要送人的生日禮物啦！妳不是常說公司舊版包裝紙不好看嗎？剛好，我不用再花錢，省起來！我拿來包禮物送人剛剛好啊！」

瞬間皺了眉頭我說：「生日禮物？？那是妳私人要用的嗎？那不行喔！公司包裝紙，只能用在公務用途上，不能拿去作私人用途，這違反公司的管理原則喔！我會挨罵喔！不能給妳！」義正嚴詞我對她曉以大義。

只見她又裝個一臉天真無邪笑臉說：「那有什麼關係～我知道那是公司的包裝紙啊！但是它不漂亮啊！小茹姐妳不是也不喜歡那包裝紙，就給我一捲用啦！」她手一申，就抓著包裝紙。她作這動作的當下，我腦中飄過這樣句話：「一個人，從他微小的習慣，就可對照出他為人處事的大多邏輯。」公私不分，能凹就凹，對她來說，是正常不過的事了。今天不好，永遠有明天！

 

「公司的包裝紙，上面有滿滿公司商標喔！妳還是要拿？」我這麼說。

「呵呵～呵呵～沒關係啊～不花錢就好啦！呵呵呵呵呵～～～不要錢的ㄇㄟ～！」望著她愉快跳離的身影，我不禁又嘆了氣。拿到禮物的人，心理不知作何感想咧\？便宜禮品？廉價誠意？敷衍的交換行為？意義？在哪裡？她難道是想再次証明，可用最低付出，凹到人家最大回饋嗎？一天只作一小時的工作，卻可享有人家八小時的薪水嗎？

 

 

 

真實人生，有她想得這麼愉悅嗎？超高的成本，節省不了的內耗。要個正常人，卻給我們幼幼班的助理，耗工廢時的狀況下，節省到的，是什麼？

 

 

Kimo因隔天需至醫院作檢查，醫生事先已開了一堆藥，言明必定照說明一一服完。這男人望著小山般的藥包，皺著眉心說：「唉～糟糕！妳看！這些有的沒的藥，好大一堆！瓶瓶罐罐該怎麼吃咧？」

苦惱的男人，乒乒乓乓，心不甘情不願，將桌上藥都處理光。約莫三十分鐘後，看著書的他，突然嚷嚷：「唉呦喂喔！～這感覺強烈啊！～哇喔！～」一秒後，他四平八穩坐在馬桶上，霹哩鋪嚕下著滂沱“黃金暴風雨”！

「厚～這個藥好犀利！CP值真高啊！好個不留情面的瞬間黃金雨啊！妳剛剛大叫，想必是聽到那直接又不保留的聲音吧？」這男人開口說了。

「呃…這不值得誇耀吧？菊花拉得像水龍頭倒水，一點都不值得慶幸吧？」我說。

「也是！不過這藥真的厲害！小小一杯，無色透明看來沒什麼，一喝，什麼該清的，都清光了！就像把水壺倒過來放，裡頭的液體全部都出清光了！好犀利！真的好犀利！嘖嘖嘖！」

這男人打算將剩下一些的藥，往水槽倒去。

我彈跳起來阻止他︰「等一下！～不要浪費！～剩下的給我！～」

「水！～水！～水！～Good Job！～太好了！分我！快！東西給我！」

「呃！怎麼了？不用這麼省吧？如果是最近壓力大，導致便秘的話，那多吃點蔬果就好啦！不用這麼省啦！還吃我的藥咧！不要啦！那藥很強烈！妳拉一拉會乾掉的！」

「喔！不是唷！～我是要拿給小公主喝喔！你剛剛都說了啊～無色透明！不起眼！一般人根本分不出來！剛好啊！我加到小公主飲料裡！她那樣貪吃，只要有人請她吃任何東西，她都會不疑有他，死命吃光！剛好！加一加，她喝了，鐵定拉個一洩千里，拉的她捶胸頓足！拉的她知道什麼叫平凡人真實又艱辛的真實生活！我就不相信，那樣還能整天安穩發呆傻笑混一天！」

「呃…不過，剛剛只剩下幾CC了，我怕只有這幾CC，妳的復仇之路，可能不夠鋪不到就斷了！」

「厚～～你真的不了解我耶～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小氣一毛不拔的人嗎？投資武器這種東西！～可以小家子氣的嗎？當然要粗本啊！」

「粗本？」

「開玩笑？這種事，不能省的！小時候爸媽有教過吧？錢要花在刀口上，要懂得哪些該花？哪些不該花？復仇要作，要就要作的闊綽點、豐富點！我現在馬上打給大嫂醫院，請她幫我用醫院的醫療體系團購，買個兩箱三箱來囤積！人家軍火商也是這麼玩了啊！我就不相信，一罐拉不掛！連喝個六七罐，她還笑的出來！還體會不到真實生活的苦！這時後，就什麼都不能省！～Do It！！！」

 

 

「…………………」

「…呃…妳的怨念…好深、好強烈…比山高！～比海深！～比萬里長城長！～比聖母峰頂峰還高比！如果怨念可以發電…可以轉換成能源…我相信妳會是世界上最強最有力的能源製造體！」

「…呃…跟發電機比起來…我比較想當人體自走砲…來一個輾一個……」我說了。

「…………………」這男人夾著屁股，再度無言。

「喔！～妳中午12點30才休息？OK～OK！好！那我一點在大廳星X克旁邊等妳！我會帶著書放心！」這天多年沒見面的老友，電話裡頭這麼說著。

 

午間休息時刻的園區，人潮壅擠狀況，不比百貨週年慶人潮少。如此龐大人群裡，有幾個公司的同事，也不足為奇。這並非老友多年沒相見的溫馨聚會，著實是個自殺級超危險行為！我姑且稱之為，【午休時間的外賣服務】！就是要在膽顫心驚中，人潮洶湧裡，眾目睽睽下，幫老友在書上簽名。

 

九十度鞠躬，目送著老友離開。這刻明瞭，原來百貨裡的電梯小姐，每天要彎腰如此多次，是件很疲累的苦差事。被Call下樓簽書，這也算出書後的經典怪談一樁吧？

 

 

「厚！～（長嘆一口大氣！）爸爸很生氣啊！～真的很氣啊！妳知道爸爸年紀大了，每天還要打理家裡，忙上忙下，弄這弄那的，很多事啊！～結果咧～爸爸跑了整個鎮，六間的7-11喔～都沒有買到書！很氣啊！～～後來想想！有可能我們鎮比較小！所以買不到，我就騎歐都拜，騎很遠喔！騎去○○鎮喔！跑了四家喔！還是沒買到勒！很氣啊！老人家年紀大了，什麼沒有，！就是時間多！我就氣到，一定要買到！阿可是啊！妳知道啊！謝貝克一天要吃好幾噸，爸爸一忙喔！就忘記弄牠的飯了，然後啊！爸爸騎車跑來跑“氣”喔！謝貝克就餓肚子啊！餓的“該該”叫喔！呼！～～～很可憐吶！牠可憐吶～爸爸也很可憐吶～衝來衝去很可憐吶～」這天一早，熱著的機車還沒停妥，電話裡老爸，就開始長篇大論抱怨起來。

 

「呃…呃…爸爸…等一下喔！我先上樓去刷卡上班，等下再打給你好不好？」幾乎是跑百米狀態，我飛奔上樓，趕著九點的上班刷卡。

 

 

中午拿了便當後，火速回撥電話：「爸爸！是我啦！怎麼樣了？還是沒買到喔？你說你跑了兩個鄉鎮，都買不到書喔？現在是怎麼樣了呢？」

「厚！爸爸很氣很氣啊！我不是說我們鎮沒有啊！我去隔壁鎮買嗎？厚！很氣啊！○○鎮我每一家7-11都去喔！比警察簽巡邏箱還勤快喔！還是沒買到！我氣起來，就問店員啊！有沒有這本書，他們都說沒有！我就更氣啊！現在是怎麼樣，鄉下7-11不賣妳的書喔！欺負鄉下人歐？很氣啊！沒法度！爸爸明天早點起床，帶謝貝克再去衝□□鄉和▽▽鄉好了！」

「……………………」

這個中午，老爸滔滔不絕，念著他為了衝書，所作的一切努力。一共念了七分二十一秒…「氣到了，再買不到，爸爸氣起來，加滿油繼續衝喔！」

 

老爸！別衝動啊！老家一共十八鄉鎮，您老人家，不會要騎著破舊的十多年老機車，各個擊破，一一打倒吧？到底，是誰把老家附近便利商店裡的書，給買掉的？這是書出版後，瘋狂老爸，帶著狗去衝便利商店的另一樁經典怪談。

「小茹！～妳看這是什麼啊？～」這同事滿臉笑容，從屏風邊邊蹭出一隻手。那手抓著一本極為熟悉的書！

「哇！～～腰壽喔！ㄎㄠˋ～！」像夜裡河邊青蛙，突然被人類用手電筒照到一般，我睜大著眼，驚恐地望著他不斷擺動的手。

 

「呵呵～ㄎㄎ～很熟悉喔？什麼超愛老闆的啊！」只花二分之一秒的時間，我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呃…那個…呃…大哥有話好說…有什麼…小的能為您服務的嗎？」極盡諂媚之能事，握著不斷搓揉的手，我繼續說：「呃…大哥啊…天氣這麼熱…要不要喝點涼的…解解渴啊？有話好說ㄇㄟ…有話好說ㄇㄟ！…」

「喔～真好用耶～！他們說只要拿著書來！妳都會和顏悅色的耶！！好好玩喔！～」

「…………………」

「呃…這樣吧…我最近想換車胎…戶頭欠點錢…妳看看要不要，當個贊助商sponsor啊？」

「………………………………」

「喔～妳皺眉耶…那這樣吧！我看這本書，我就靜悄悄的！放在大老闆門口吧！上面寫著送給有緣人！妳覺得怎麼樣呢？」

「……………………………………………」（←我心裡已經冒出，草枝…這幾個不雅字眼…）

 

從書被同事買到開始，這樣對話模式，一直不斷、驚險地出現在無聲無息中。

這是書開賣後，我的血壓收縮壓、舒張壓一直起伏劇烈的主因…

自己買到書那夜，一如往常，依舊加班夜歸。興奮拆開書，拿著贈品小月曆，翻著把玩的當下，悲劇瞬間誕生：「啊！！！～～～～～～～～～（極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小月曆掉頁！～就這麼不偏不倚的掉了下去！飄著飄著的飄到了地面上！

一旁原本熱烈敲著NB的kimo，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嚇的給半彈跳了起來！

「啊～掉了啊～～掉頁了啊！～」處於驚恐狀態的我，摸著掉落紙張，臉色發青的不知所措。

「糟糕～真糟糕～這不是個好兆頭～妳知道學生考試時，都要避諱什麼東西掉落啊～會名落孫山～這！真的不吉祥啊！以前的皇帝啊～會怕…＃％＆＊※＆※＃＊＊※…（←以下太長，此略。）」

「嗚～～現在是怎麼樣？你跟我有什麼血海深仇嗎？非得讓我心驚膽跳，坐立不安嗎？」

「…………………………」

這是買到書後，算傷心的…一樁小插曲。

「小茹！我跑了整條路上的便利商店！還是沒買到書！是我住的地方太偏僻嗎？還是怎麼樣？」

「小茹！我一共跑了七家7-11！七家喔！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喔！」

「我從基隆搭公車，一路上只要站牌附近有便利商店，我就按鈴下車去看，一路就這麼下車、上車、下車、上車！還是買不到書！現在是怎麼樣，便利商店故意把書藏起來不給買，藉機增加收入嗎？厚！不是我要罵！真的很難買耶！」

在自己也請了半天特休，全心全意去掃公司附近便利商店內的書，得知的結果是，真的很難買！！若不主動開口問店員，還真的不一定買的到！真的！有點陰謀論的感覺！

這是書開賣以來，一直不斷的被碎碎念的真實狀況。

 

「小姐…不好意思，請問你們一本書，叫【我超愛老闆的～冏rz】嗎？」懷著忐忑不安心情，開口問了店員。

「呃…妳在書報架上沒看到嗎？」

「呃…沒耶！」

「喔…那就是沒啦！或是沒進喔！我們的物流，不是每家店都會配送！妳明天再來看看好了！說不定就會有囉！」四月六日清晨，沒買到自己的書，我就這麼悻悻然地，離開第三家便利商店。

 

搞懂物流配送方式後，隔日，再度到了這便利商店。

“叮咚～”開門音才剛響起，只見這店員大姐，用著極大且中氣十足的音量對著我說：「啊～～妳是昨天說那個～妳很愛妳老闆的那個人！」

報架旁的這中年老頭，回頭望著我；茶葉蛋旁的這上班族也回頭望著我；更遠的，連在鮮奶區挑東西的那個媽媽，也回頭望著我！這天清晨所受到的注目，非比尋常！

「呃…我沒有愛老闆啦…我只是要買書，叫【我超愛老闆的冏rz！】」刻意低著頭，降低大夥奇特眼光注目禮，在書報架區不斷翻著。終於，這天自己親手摸到了自己的書。一股莫名感動，觸動著連日來，多方翻攪的澎湃情緒。拿著書結帳，那好心店員大姐，笑瞇瞇問著說：「喔～是這本喔～我剛剛才放上去咧～」

點頭微笑，自己還處於感動不已的澎湃情緒裡。大姐邊結帳邊攀談說︰「這本書叫什麼啊？」

我將書反向，刻意給店員看個清楚，只見大姊她很順口且天真說：「喔～我【操】愛老闆的～【熊】拿去喔！這是什麼意思啊？～」（←大姐！妳的發音的真有怪到～！冏→唸熊，不念ㄐㄩㄥˇ！rz唸→拿去〔台語發音〕。）

可能覺得有趣，她接著又再念一次︰「我【操】愛老闆的～【熊】拿去喔！～」

「……………………」手拿發票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應這大姐…

 

或許有可能，這大姐比我還恨她老闆，所以才會想推她的老闆去餵熊他吧？

才有【熊】拿去…

 

除了這回，我想我再也不會在短短一天的清晨，不斷覆訟著：『我超愛老闆的！～我超【唉】老闆的！～我【操】愛老闆的！～了』

【絕對私密之不公平不公正摸彩活動登場】

為了感激這一路來支持在下的格友們，在下準備了20份小禮物，要送給大家。小的幫這些禮品，取了個簡單明瞭的名字→『辦公室對抗賤人賊眼之絕對犀利小秘寶～用過的都說好！』（還押韻咧！）

 

 

但由於數量有限，所以目前還想不出什麼方法會比較公平。

Kimo說︰「唉～妳每年都跟傻子一樣，在公司尾牙台下癡癡的等摸中！這樣吧！這回，就換妳當抽簽的人吧！這樣會不會，心裡平衡點？有點多年沉冤被平反的感動啊？」

 

說的也是，終於換在下有機會摸到摸彩箱了！只不過，摸彩箱是黑的（100%黑箱作業）；要摸的籤，絕對有口袋名單（學老闆的）；摸的手，是歪的（一定會不公）；且絕對沒有公平公正的律師啊、見證人在一旁監督！完全，就是個不公平、不公正、不合理的黑箱作業啦！（疑？怎麼跟老闆們部分獎逞員工的方法，好雷同咧？）

 

待在下與kimo把黑箱黏好，那髒兮兮見不得光，台上光彩，台下齷齰的黑箱摸彩勾當，就會開始！還請寬限幾天光陰，讓我們勞碌一些，擇日在公開！～謝謝大家！

 

曾聽人這麼說︰「要成為出色的人，會說話必然是條件之一，適度幽默感是最佳的催化劑。」

 

所謂幽默感必要、是潤滑劑，但不見得是說話裡必要的章節。適度拿捏，不過少、不超過的精準衡量，才是真正難的地方。很多人，不知幽默該怎麼放？怎麼說？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如同大廚師，每道菜，調味完美不完美？比例精準不精準？一樣都傷透腦筋？一個超過，不是過鹹、就是沒味道，浪費了食材…

 

人的言談，小則可傳達性情、個性，大則可讓人知曉他的教育成長、社會歷練。

說話的拿捏，我，也還在學習…

 

高中友人，小小個男生，不高、不壯，不特別引人注目。見到他時，總是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滿臉乖書生模樣。表面看來，就覺得他是平凡的人，理應當不會有什麼驚人之舉才是。

 

怎知，那年學藝競賽“演講賽”時，竟成為最恐怖對手。他鏗鏘有力、慷慨激昂的演說，硬是把其他參賽者打的落花流水、兵敗如山倒。（當然，自己也是其中一個“落著花的小流水”！）台下的眾人，莫不瞠目結舌望著他，從驚訝眼神，到點頭贊同，到鼓掌叫好。

 

直到那刻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檯面下妙語如珠，不等於上台一樣口沫橫飛。

 

踏入社會後知道，私底下會開玩笑，不見得當眾說的笑話會好笑。一山還有一山高。

 

社會歷練有些後深刻體認到，老闆承諾任何話語，僅供參考，聽聽就好，信以為真的結果是，荷包一定不會飽，勞碌一定不會少。老闆這類職業的屬性，就是貫性用嘴巴開芭樂空頭大支票！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一官還有一官會靠腰…

 

 

「小茹！妳知道嗎？今天一早，我一個學妹，Msn啪啦一出來，第一句就是，【學長！愚人節快樂！】」

「…呃…怎麼？…」我這麼問了老○。

「我看起來像是呆子嗎？還是愚人節，就一定想到我？」老○這麼抱怨著。

「也是！愚人節？跟快不快樂好像扯不上邊喔！沒有人在祝人家愚人節快不快樂的喔！」

「我一早被她這麼一句話，搞的奇摩子不太愉快咧！」老○繼續抱怨著。

「唉～～我～該說什麼呢？這學妹～不會說話啊～」我說。

 

或許因最近工作量暴增到一個頂點，那天愚人節，對自己來說，不過是個平凡忙碌上班日，沒啥意義。金字塔工人，依舊勞碌蓋著她無止盡的【苦夫】金字塔。

 

但小公主這天，不知是嗑了藥？還是吃了興奮劑？一早開始，就坐立不安，一副極度興奮難耐，但又壓抑不住的模樣。其實，大家都知道，以她的邏輯，愚人節有沒有過很重要的，勝過她這天工作有沒作完。

 

終於，到了傍晚時分，她的愚人節行為，終於發作。樓上□□部一枚帥哥，（←姑且在此稱呼為：“貴公子”！家裡有錢、長的帥、又高、背景學歷又好，當然就是貴公子囉！）因公下來這Block找她問工作進度。三言兩語打發說完，小公主的天真爛漫DNA，果真發作了。

 

指著貴公子的褲檔高調的說︰「貴公子～（嗲聲嗲氣）～你那裡好臭ㄛ～！嗚！～～」言談間她還刻意皺了眉，作了表情。

 

貴公子當場傻愣在那，滿臉錯愕，不知該說什麼？一旁其他人，更是滿臉驚恐、不知所措！當下我還注意到，他低頭看了自己鼠膝部，接著還是滿臉錯愕，驚訝不已！

『靠～她！是白目嗎？』（←我內心的OS）

 

 

尷尬氣氛持續了近幾分鐘，大夥持續僵在哪裡…

接著，小公主原本皺眉的臉，突然瞬間變成滿臉笑容，開始咯咯咯～高分貝笑著說：「哎呀～貴公子！人家騙你的ㄛ！愚人節快樂ㄛ！愚人節Happy Happyㄛ～！」

 

當然，這超難笑的愚人節玩笑，最終結果是讓大家更清楚的了解，小公主除了專業能力相當不足外，其他生活智能也同樣的，留在不用思考的蠢真（←筆誤︰純真）年代！

 

望著貴公子垂肩離去的背影，心裡除了愧疚，還多了點同情…希望貴公子，不要改天想到突然說要告我們部門，有員工對他性騷擾就是了…

 

「是我！一定當場吐槽她回去！【安抓！妳是有聞過我的LPㄛ！】讓她難堪死！自以為是的白目女人！&^%$#@*&#！（←以下為漫罵，太長，此略！）」講完此事，友人這頭這麼罵！

「…………」我，無言。

 

 

無獨有偶，月底世貿參展工作如火如荼進行著。這天籌備會議時，大夥正討論到公關贈品隨身碟。左一句，右一句，眾人意見分歧，熱烈討論不止。後來，拍板定案就採購○○的1G容量隨身碟。

 

席間，恰巧有人提問：「呃…小茹…那隨身碟長怎麼樣，有圖可以看嗎？」

因廠商未將正確圖傳來，會議間無法展示出。思索的當下，環顧四周，突然發現老○不斷敲著的NB上，正插著同款式隨身碟。

『水！～真剛好！就拿這個給大家看好了！』內心OS著。

 

不假思索，伸了長了手，指著隨身碟對老○說：「欸！～老○！你那“根”借我，給大家看一下長什麼樣子好不好！」

 

靦腆了一會，攤手、晃頭、老○嘴角歪斜一邊冷冷開始笑。「欸～不好意思！～欸～我這根不外借ㄛ！」接著很刻意，把原來放在桌上的手，往下放了去，然後露出滿臉詭異的表情。

 

「ㄛ～（低聲，且拉長音！）」會議室內其他人，瞬間也露出詭異又奇特的滿臉笑容。

「欸～！快啦～！借我一下！你那“根”跟廠商的型號一樣！借來看一下啦！不要拖大家開會的時間啦！」

 

「哎喲！～等一下啦～！幹嘛這麼急啦！～好歹讓我按個安全退出吧！不然我這根弄壞了，該怎麼辦啊？」

「……………………………………」

 

大夥刻意壓低笑聲，加上更加劇烈私私竊語，伴隨著不斷抖動的肩膀…

這下，我懂了，終於懂了。我，說錯話了…

 

男人對有些單位辭過敏…用錯單位辭的結果，是滿身的汙名洗刷不清…

 

『不可對男人說，你那【根】（隨身碟）借我用一下！』

『要說，你那【個】隨身碟，借我用一下！』不管那隨身碟長的是長方形、正方形、圓形、還是愛心型…

 

看樣子，說話的拿捏這門課， 我還需要重修一回…

 

Hi～各位看倌好：

 

我是從來沒有以第一人稱出現在這裡的 KIMO桑！

也正因為我知道這位「史上最強～辦公室賤嘴」太多陰暗的祕密了，包含她“幹譙”的所有債權人“真實身分”，隨便出來講話可能會招致滅口…（汗）。

 

我想，會忠實收看謝小茹喃喃自語八卦頻道的人，必定是對辦公室爾虞我詐深惡痛絕，希望有一個代言人能將之一吐而後快，像是坐在馬桶上將所有毒素“批哩撲嚕”排出，然後讓大家可以一身輕的飛上天去……阿！～有人說～廢話太多是嗎？

 

那麼你們應該知道「有一本書」即將歷經千辛萬苦要推出的意義吧？

 

沒有你們的支持；魔王跟惡靈要靠誰來消滅呢？辦公室的苦情又要向誰告解呢？正義的吐糟力量要如何繼續壯大呢？！

 

所以，請借用你們區區的孫中山（不是小朋友喔），口中默唸著「革命必將成功…..」就可心想事成，腦海裡浮現終極樂透大獎的號碼！

 

注意～！注意～！清明節假期後的第一個上班日，你們將會在「全省7-11」發現一個驚喜！

 

什麼？想聽本尊自己講？

 

啥？號召力太弱！？

 

阿！別說了，我現在要去洗碗了………

 

KIMO桑 敬上

2009年的春暖花開的春天

↑大概很少人出了書，是這麼害怕的…

↑首刷送贈品。（靠！除了湮滅書，連贈品都要處裡啊！*^&^%$!）

↑牛皮紙袋已經作好好多個了。

4/6（週一）起，全省7-11搶先上架！有送首刷贈品喔！

厚度【高達】1、3公分喔！這算很厚嗎？

因為每家超商只進一本，賣完就沒了，就要等一個半月後，上書店才有囉！（←小的自己應該會把自己家附近，方圓5公里內的超商全買光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