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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的四放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每一個人難免都有情緒。正面的情緒是積極、樂觀;負面的情緒是沮喪、悲觀、消極、挫折感。

情緒管理有四種方法,一、放鬆,二、放下,三、放開,四、放空, 我們姑且稱之為「四放」。

現代人最需要身、心放鬆。

站在台北車站前面完全無法停下腳步,總是被後面的人推擠得不由自主的往前衝,人海茫茫,不知前往何處,衝進地獄也不自知。 所以現在的人最重要的「身、心放鬆」。

我引用一個故事:佛住世時,阿難尊者一直跟在佛的身邊,從佛那裡聽到不少法門。在慕道者眾多,導師不能分身兼顧時,阿難也教學生。

有一個彈印度古琴的在家人,名叫「億耳」,他的音感很好,很會彈琴。

阿難尊者教億耳用數息的方法襌修。億耳因為怕數息數錯,開始非常緊張,到最後心煩氣躁,於是告訴阿難尊者:「你教我數息,卻讓我很緊張,心亂。」

阿難聽了很驚訝,但他無法教億耳去掉心煩氣躁的毛病。

億耳於是去問佛陀,佛陀告訴他:「你很會彈琴,一定知道弦太鬆會如何?太緊又會如何?」

億耳回答:「弦太緊會斷,弦太鬆會彈不出好音樂。」

佛說:「襌修的道理也是鬆而緊,緊而鬆。該緊則緊,該鬆則鬆,最重要的是身心放鬆。」

懂得身心放鬆,就懂得修行的道理。可是太放鬆,就要緊一點。


第二個方法是「放下」。

有句成語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要先「捨」才能
「得」,不捨就不得。我們不肯放下,是因為我們都是「貪得無厭」,怕手中的東西一
放下,就會被別人拿走,於是抓得越緊,就越不能得到新的東西。

各位朋友,如果你一時失掉地位或事業,不必傷心,如果你現在是經理,不肯放下經理這個職位,就可能會得不到副總經理,甚至是總經理的位子。

你一定要放掉一樣東西,才能得到另一樣東西。生命中有很多東西是不能兼得的。


第三個方法是「放開」。

我們為何怕東西丟掉呢?因為我們怕放開了這個東西,就不再是我們的了。

如果換一個角度來思考,你放開的東西,是不會喪失的。比如你放開心胸,可以接納更多的人、事、物,可以得到新的成長。

再比如說,因為成見,你越討厭的人、事、物,你就越無法從他們那裡學習到他們的經驗、長處,

也無法接觸新事物。即使你是一個佛教徒,也要開放心胸去接納不同的宗教,這樣當你接觸到別的宗教時,就可以學到別的宗教的方法、教義。

你也可以從天主教、基督教朋友那裡學到佛教徒所沒有的東西,多開放就可以多吸收新的東西。


最後是「放空」。

完全放空就可以擁有一切,放得越空,便擁有越多;放得越少,就越苦悶。我們在一間
小小的屋子裡,就會感覺不自由,因為觸目所及都是牆壁,就束縛了自己。如果是在大
自然中,那種一望無際的草原、森林、天空,讓我們感覺很開放,好像和大自然合而為
一。我們可以利用外境來放空自己,到高山,到西藏喜馬拉雅山上,放眼望去,一片湛
藍的天空,毫無邊際的蒼穹,就把自己給放空了。

佛教有一個著名的故事:一位學問很好的教授,有一天,他想向寺裡的老和尚請教問
題,他到和尚的方丈室坐下,滔滔不絕談他對佛教的看法。他說:「我今天是來向您請教的。」

老和尚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拿著茶壺,往杯子一直倒茶水,杯子都裝滿了,他還是不斷地倒水,水不斷流到杯外。

教授看了,疑惑地問:「老和尚,你是不是頭腦有問題?為什麼水滿了,還是一直倒水?」

老和尚笑著對他說:「這就對啦,你說你來向我請教問題,你卻一直在講話,你的心是滿的,怎麼能容得下我給你的新東西?」

所以,要學東西,一定要把自己的身心都放空,這樣才能學到新的東西。若不能放空,就還有「相」在。

放鬆、放下、放開、放空,四放可以管理好情緒,對人生和事業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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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思考,把話說到心窩裡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小芳帶了三個頑皮的孩子來,在小趙的玫瑰花園裡撒野。

小趙在屋子裡看到了,火大地說:

「我要出去好好訓訓這些小鬼,把我的玫瑰花都弄斷了。」

「何必你去呢?」太太說:「由我去。」

「小芳」趙太太小聲說:「那些花都有刺,又剛噴了殺蟲劑,

趙伯伯怕你們被刺到,有毒。他在樓上看了,緊張得不得了呢!」

美國前總統雷根的阿茲海默症越來越嚴重了,

在電視上雷根夫人南西接受了芭芭拉‧

瓦特絲的訪問:「聽說雷根先生病得很重,現在情況如何呢?」

南西笑笑:「感謝上帝,已經出乎我們意料的好了。」

旅館裡借給旅客使用的浴袍總是失竊,

客房部主任氣憤地寫了一張公告,打算發到各房間:

「偷竊本旅館浴袍者,將被送警究辦。」

隔一天,他把內容改了:「請勿將本旅館的浴袍攜走,以免觸法。」

隔一天,他又把內容改了:「如果您對浴袍感興趣,

請洽客房部, 我們有全新的,可以賣給您,

免得您拿用過的浴袍,卻被扣了新浴袍的錢。」

女兒交了要好的男朋友,居然脾氣跟準岳父一樣固執。

有一天為了約會,還頂撞了老先生,

「你為什麼會愛上這小子呢?」

老先生厲聲問女兒。

「他哪一點好呢?值得你愛嗎?」

「爹地,你不覺得他的個性很像你嗎?

有一點直,有一點固執。」

女兒說:「我愛你的個性,

覺得像你這樣堅持到底的個性才能成功。

他雖然不及你,但是多少有點像你,所以我愛他。」

明明醫師開了藥,老太太卻固執不吃,

結果整夜咳,吵得兒子睡不好覺。

「我要去講講老娘。」

兒子早上對太太說:「她太過分,簡直跟我們過不去。」

「別急,別急」太太把他拉住。

「先想想,換個方法說。」

吃早餐時,兒子對老母開口了:

「媽,真是母子連心,你咳嗽就算很小聲,

我都會聽到,心不安,你上床前還是吃點藥吧。」

同一件事,你總可以從不同角度去看,

而產生完全不同的感覺,說出完全不同的話。

那些說話傷人的人,多半因為沒有換個角度看事情,

也可以說他們總從負面想,窗子開著,有涼風進來。

他可能罵太太:

「你難道不冷嗎?為不麼不關窗子呢?」

他何不換句話說:

「太太,我怕你會冷,把窗子關上吧。」

交一疊錢給朋友,你說:

「數一數,回頭少了,可別怪我。」

你說得沒錯,他卻不好意思數了,

你何不換個方法:

「還是數數吧,因為我有時候糊塗,搞不好多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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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郵差故事 改變兩億美國人觀念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一次遇見弗雷德,是在我買下新居不久。遷入新居幾天後,有人敲門來訪,我打開房門一看,外面站著一位郵遞員。

“上午好,桑布恩先生!”他說起話來有種興高采烈的勁頭:

“我的名字是弗雷德,是這裡的郵遞員。我順道來看看,向您表示歡迎,介紹一下我自己,同時也希望能對您有所了解,比如您所從事的行業。”

弗雷德中等身材,蓄著一撮小鬍子,相貌很普通。但儘管外貌沒有任何出奇之處,他的真誠和熱情卻溢於言表。

這真讓人驚訝。

我收了一輩子的郵件,還從來沒見過郵遞員做這樣的自我介紹,但這確實使我心中一暖。

我對他說:“我是個職業演說家,這算不上真正的工作。”
“如果你是位職業演說家,那肯定要經常出差旅行了?”弗雷德問我。

“是的,確實如此。我一年總要有160到200天出門在外。”

弗雷德點點頭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如果你能給我一份你的日程表,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可以把你的信件暫時代為保管,打包放好,等你在家的時候再送過來。”

這簡直太讓人吃驚了!不過我對弗雷德說,沒必要這麼麻煩:“把信放進房前的信桶就好了,我回家的時候再取也一樣的。”

他解釋說:“桑布恩先生,竊賊經常會窺探住戶的郵箱,如果發現是滿的,就表明主人不在家,那你就可能要身受其害了。”

弗雷德比我還關心我的郵件!不過畢竟在這方面,他才是專家。

他繼續道:“我看不如這樣,只要郵箱的蓋子還能蓋上,我就把信放到裡面,別人不會看出你不在家。塞不進郵箱的郵件,我擱在房門和屏柵門之間,從外面看不見。如果那裡也放滿了,我就把其他的信留著,等你回來。”

此時我不禁暗自琢磨:

這人真的是美國郵政的僱員嗎?或許這個小區提供特別的郵政服務?不管怎樣,弗雷德的建議聽起來真是完美無缺,我沒有理由不同意。

兩周後,我出差回來,剛把鑰匙插進鎖眼,突然發現門口的擦鞋墊不見了。我想不通,難道在丹佛連擦鞋墊都有人偷?不太可能。轉頭一看,擦鞋墊跑到門廊的角落了,下面還遮著什麼東西。

事情是這樣的:在我出差的時候,美國聯合遞送公司(UPS)誤投了我的一個包裹,給放到沿街再向前第五家的門廊上。幸運的是,我有郵遞員弗雷德。

看到我的包裹送錯了地方,他就把它撿起來,送到我的住處藏好,還在上面留了張紙條,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費心用擦鞋墊把它遮住,以避人耳目。

弗雷德已經不僅僅是在送信,他現在做的是UPS份內應該做好的事!

他的行為使我動容。

作為一個職業演說家,不管是在客戶服務還是一般的業務中,我可以很容易地發現並指出服務質量上的問題。但要找到優秀的例子,甚至是稍堪稱許的,都要困難得多。

但弗雷德卻是一個金光燦燦的例子,人性化的貼心服務正該如此,他為所有渴望在工作中有所作為的人樹立了榜樣。

由於弗雷德的榜樣,我開始把他的事跡拿出來,在全國各地舉行的演講與座談會上和聽眾一起分享。

似乎每一個人,不論他從事的是服務業還是製造業,不論是在高科技產業還是在醫療行業,都喜歡聽弗雷德的故事。聽眾對他著了迷,同時也受到他的激勵與啟發。

回到住地,我偶爾有機會轉告弗雷德他的事跡如何激勵著別人。

我告訴他,有一位灰心喪氣、一直得不到老闆賞識的員工,寫信給我說弗雷德的榜樣鼓勵她“堅持不懈”,做她心裡認為正確的事,不計較是否能得到承認和回報。

我還告訴弗雷德,在一次演講之後,一位聽講的經理人員把我拉到一邊,對我說他現在才認識到,原來一直以來自己事業的理想就是做一個“弗雷德”。他相信,在任何一個行業和領域裡,每個人的奮鬥目標都應該是傑出和高品質。

至於我本人,則希望以更正式的方式對弗雷德的傑出服務表示謝意。

耶誕節臨近的時候,我在郵箱裡給他放了一份小小的禮物。第二天,我的郵箱裡有一封不同尋常的信,上面貼著郵票,可是沒蓋郵戳。我看了一下回執,發信人是郵遞員弗雷德。

弗雷德知道把未經郵局投寄的信私自放入郵箱是違法的。所以,儘管是他本人把信從自己家送到我的住處,他還是在信封上面貼上郵票,使其合法。

信的內容摘錄如下:

“親愛的桑布恩先生,感謝你送我的聖誕禮物……你在演講和座談會上提到我,真使我受寵若驚。我希望自己能一直提供優秀的服務。

你真誠的,郵遞員弗雷德。”

接下來的十年中,我一直受惠於弗雷德的傑出服務。一旦信箱裡的郵件塞得亂糟糟,那準是弗雷德沒有上班。弗雷德為這條街的住戶服務時,我的信件總是捆紮整齊的。

一直到今天,我也無法說清,弗雷德的動力究竟來自何處。

我知道,額外的優秀服務並未給他帶來更高的收入;我猜測,他也沒有因此得到僱主的特別賞識或提拔(如果有,我也從沒聽說)。據我所知,他也沒有私下參加過任何特別的培訓或激勵計劃。

我能確定的一件事是:弗雷德和他工作的方式,對於21世紀任何想有所成就、脫穎而出的人來說,都是一個最適用的象徵。

真理是可以傳播的,我從弗雷德身上得到幾點啟發,這些啟發對於任何行業中的任何人,都是適用的。

每個人都能有所作為。

不怕你所工作的機構有多龐大,甚至也不怕它有多麼糟糕,個人在這個機構中,永遠能有所作為。上司可能對員工出色的表現設置障礙,或對之視而不見,或者不能充分賞識和鼓勵;也可能,上司願意對員工進行培訓,改善他們的業績,並給予獎勵。但不管環境的利弊順逆,最終,超卓的工作表現,還是員工自己抉擇的結果。

想一想,你在工作中為顧客和同事帶來了喜悅,還是給他們增添了煩惱?你是幫助自己的組織與其目標更近一步,還是與它背道而馳?你的工作表現是因循普通,還是超凡脫俗?你是減輕了他人的負擔,還是給他們添加了累贅?你願襄助他人脫穎而出,還是願意拖人家的後腿?

沒人能阻止你選擇卓越。

*****在每一天結束之際,關鍵的問題只有一個:“你做了什麼有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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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 -- 只是把事情做完 , 用心 --才能把事情作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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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歲重新學做人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人生不就如此嗎?沒有永遠的美好,或低潮~把握當下吧~

50歲時,你可能有成功的事業、美滿的家庭、恩愛的夫妻和上進的子女,你盱衡自己成就,可能覺得躊躇滿志。但在這時候,不經意的一股巨浪打來,把這些像沙灘腳步般,一下子沖刷淨盡。

50歲的你,能夠怎麼面對?

這幾年,景文技術學院校長周添城的遭遇,就像榮民總醫院思源樓後方的走廊,刻意設計得曲曲折折,讓人走不完似的。

那天,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一日,忘不了!!!!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一日,這個日子,在周添城的生命中,就像利器刻在心房上,一輩子都無法磨去。
「完了完了!女兒出事了,她崩潰了!」那天他人在上海,正準備參加一場產經會議。

他進了旅館房間,依照平常的習慣,先給台北的家打電話報平安。沒想到電話一接通,傳來的竟是他太太急促、恐慌的聲音。

「那個日子,我永遠記得。」周添城回憶起七年前的這一段,時間數字幾乎是不加思索,脫口而出,顯示這一天對他生命的意義。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獨生女,一個在上海的父親、一個在台北不知所措的母親,從此陷在一場錯綜複雜的生命演進,三個人的命運綁在一起。

那天,周添城念衛理女中高一的女兒放假回家,整個人變得很瘦很瘦。那次,媽媽試探問她在學校到底有沒有吃飯。她聽了這一句話,精神像忽然解除武裝一般,哭著說,進衛理這兩個月,一粒米都沒吃。經過後來醫生的診斷,他才知道她得到精神官能症其中的厭食症(Aorexia),而當時在電話中,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將是與生命搏鬥的第一聲號角。

之前,她女兒每次回家,在餐桌應付一下,假裝吃飯。女兒越來越瘦,周添城一開始不以為意,認為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在乎身材,不吃飯應該不是太嚴重。他在上海心頭還問:「有這麼嚴重嗎?」只知道太太已經掛了號,要帶女兒去看醫生。隔天他按照計畫,仍然把會議主持完。

十一月十三日,周添城從上海飛回台灣,「我一下飛機就趕去榮總,說實話,我第一眼看到女兒,我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周添城低下頭,頓了一下,略帶哽咽說:「這是我這輩子印象最深刻的形象。」

他看到身高一六七公分的女兒好瘦,和他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事後才知道她只剩三十八公斤。女兒看到爸爸第一句話呼救說:「爸爸我好餓!」對於醫院,周添城當然知道是病人來看病的地方,眼前瘦成皮包骨的女兒,他知道他面臨的是一件嚴重的大事。

呼救,女兒說好餓卻害怕食物,心好痛!!

周添城回想著,女兒出生時,他正在比利時魯汶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白天在校做研究,晚上回家逗女兒為樂,半夜爬起來幫女兒換尿片、餵奶,享受初為人父的喜悅。而現在,眼前的女兒是連一口飯都吃不下,做為父親如何不心痛?

「我們剛看完醫生,坐在板凳上等著領藥,醫院裡來來去去很多人。她不斷發抖,我說,爸爸好久都沒有抱妳了,我趕緊抱起她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不自覺環抱起雙手,「真的,我說,我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感受就是這樣。這一抱,我真的覺得忽略了我女兒,」他喉音沙啞,露出中年男人的哀傷神情,「忽略」兩字說得尤其懊悔,「我抱起女兒,她坐在我大腿上,我的大腿竟然會痛,我沒有想到,她瘦得骨頭尖到……坐在我腿上,我竟然感到非常痛,我就是痛,這是心痛!」

周添城趕緊帶女兒到醫院餐廳,原本這段兩分鐘就走得完的路,他們卻走了彷彿一個世紀之久。他想到,以前女兒走路那麼喜歡挽著他的手,像一對情侶般,而現在,才兩、三個月不見,他卻只能摟著女兒纖弱得像衣架的背骨。

父女相扶,拖著腳步,找來找去,都沒有什麼可吃的,最後好不容易點了碗熱湯麵,想陪女兒吃。「沒想到,麵端來了,她看著湯麵,就怕起來,她很餓,看得到,吃不下,沒辦法吃。」盯著冒著煙的湯麵,筷子、湯匙始終沒有人動,父女相對無言。

他只好開車載女兒回家,焦急的媽媽又泡了麵給她,「這時候,我又看到第二幕我這輩子忘不了的景象:那碗麵一端出來,她一害怕,鑽到餐桌子底下,縮成一團發抖,嘴裡嚷著,我不能吃!不能吃!好像那碗麵是什麼怪物。」周添城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搖搖頭說:「我真的不能想像。」

第二天,周添城在學校開始尋求社工系同事的協助。中午時,太太一通電話打到學校,「不行了!不行了!女兒躲到桌子底下不出來,她說,看到一隻蟑螂在跟她說話。」他的女兒開始產生幻聽跟幻影。女兒對爸爸說,那隻蟑螂不斷譏笑她「妳太胖了!」或批評她「你不行了,你好差!」一直到現在,那隻蟑螂,每每在她女兒狀況不好時,跳出來指控她,「蟑螂已經變成她的惡魔!」

四天內,女兒發生三幕怵目驚心的變化,原本對住院抱持觀望態度的周添城,發現女兒精神達到高度緊張的臨界點,再也不能等了,他接受專業醫生建議,積極安排女兒住院。「住院,我原本以為是普通病房,一進去才發現是精神樓03病房。啊!這時候我才搞清楚我女兒是要住這種病房。你懂嗎?這種病房,用最通俗的話來講,就是精神病院。」

他還沒細想那幾天的事,就忙著填問卷、辦手續,等一切妥當了,已經入夜。周添城在醫院陪女兒度過第一個夜晚,女兒在吃藥打針後昏昏睡去,他聽著女兒均勻的鼻息,有了長期治療的心理準備。

周添城在七年後,重回到榮總的現場。他穿過思源樓後方曲折的長廊,來到長廊的盡頭,盡頭一座電梯專門用來通往另一個世界
——榮總精神樓。

七年,從03到02 ,路迢遙.....

周添城站在電梯口,停頓一下。電梯旁的牌子寫著「02成年」、「03青少年」、「04老年」幾個字。十一月底,他的女兒才從「02」病房出院。周添城看了這些數字,感嘆地說道:「想想,女兒第一次來這住03病房,七年過去了,她已經由青少年病房轉到成年病房了。」

從四十歲到五十歲,是一個男人的黃金年代。周添城和每一位普通男人一樣,事業、家庭、婚姻、子女,環繞他,也環繞每一個人。一九八五年,周添城從比利時魯汶大學拿到經濟學博士學位後,就回母校中興大學(編按:中興大學台北校區現改制為台北大學)經濟系教書,短短不到六年,他從教授、所長一路做到系主任,人生順利得像一條筆直的高速公路。

有整整十年,學產業經濟的他,每晚回家後埋首書堆,忘情地「著書立說」;每年都在國際期刊發表論文,並受邀到國外參與研討會。那是他最志得意滿的高峰時期。一九九七年年底,他還預備競逐當時中興法商學院院長一職。

而就在院長投票,可能帶他登上人生另一個高峰的前夕,女兒的發病,意外地把他絆住了。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這種病?」周添城沒有答案。「但她媽媽覺得這就是神經病,她會問,為什麼我們生一個神經病的孩子呢?我覺得機率是存在的,現在人越來越多心靈問題。」

心理醫師王浩威表示,這一代的年輕人最不幸,他們處在台灣經濟高度成長以後進入的高原期,不像他們的父母輩有很多機會;他們的父母苦雖苦,但很容易超越上一代的成就。但現在的小孩,他們的大好機會都過去了,因此心理面臨很大的壓力,很難超越父母親的成就。

周添城的女兒就是這種結構壓力的受害者。「她高度自我期許,可是又達不到,所以很容易出差錯。」女兒上高中後,非常不快樂,每次回家總是悶悶不樂。周添城事後推敲,可能的原因是,她因為恐懼聯考,推甄考上衛理女中,但她國中好友有兩位考上北一女、中山女中,她開始感到念私校是個錯誤。

周添城有一次意外發現女兒在書信中寫道:「我永遠沒有辦法成就任何事情,我會成為爸爸的負擔。」女兒也擔心:「爸爸給我很多壓力,我一輩子永遠都達不到爸爸的樣子。」

她永遠覺得自己做得不夠。最近她才對父親吐露多年來的心聲,「爸爸你說你不在乎,我壓力其實很大,你越說不在乎,我知道,你其實是很在乎的。」他的女兒越來越不放過自己,不斷地比較、自責,內心捲入了一個又一個的漩渦。

循環,她暴食完後又會摳喉催吐,很折磨!

厭食症患者,雖然身體極度瘦削,但對身體有很扭曲的認知,一直覺得自己過胖。他們承擔很大的壓力,逼自己不要吃,但壓力大到一定程度失控,就相反的產生暴食(Bulimia)。周添城女兒發病後,也會暴食,常常半夜偷偷一口氣把冰箱的東西吃光,但一暴食,她又產生罪惡內疚,會摳喉催吐,反覆折騰自己。

周添城不解地說:「七年了,她到底怎麼吃東西還是一個謎。」

他做了最壞打算。「我想她也許今後沒辦法獨立過日子,那就爸爸陪伴一輩子,最差也不過是這樣。」以前太太會擔心女兒如果長大嫁不出去,怎麼辦?周添城就開玩笑說:「那不是很好嗎,可以一輩子陪女兒。」女兒生病後,他就以陪伴女兒一輩子的心情,篤定的走下去。

女兒住院第二天,周添城照樣到學校上班。一個禮拜後女兒出院,回家跟媽媽在一起卻出了問題。女兒有厭食症時,吃飯時就盯著媽媽看,「問媽媽,你怎麼不吃啊,你怎麼吃那麼少?」一定要媽媽吃一口她才吃一口。女兒發病,媽媽情緒也很低落,一頓飯讓母女兩人都束手無策。

「我是家裡唯一經濟來源,我不能不上班,為了女兒不上班,我想不出什麼道理。」但,她們母女不能單獨相處,尤其不能單獨吃飯。所以,女兒出院後整整有半年時間,當時擔任中興大學經濟系系主任的周添城,就開始帶著女兒上班。

當時他有四個助教,周添城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隱瞞女兒病況。「我把它當做很正常的事,就好像我們會胃痛、腸胃炎;我女兒現在生病,別人可能是器官生病,她是心理生病,」他認為沒有幸與不幸的分別,「我從不覺得這裡天譴、惡疾,或是奇恥大辱。生病,是生命中必然之事,遇到了,就去面對。」

周添城上課時,女兒就在辦公室畫圖、織毛線。吃飯時間一到,他就拜託助教帶女兒去吃飯,幫助她更加融入常人生活。他的助教表示,那時他女兒常畫房子、爸爸及花朵的造型,用色大膽活潑,「周老師常把這些畫、卡片,貼在辦公室欣賞,看得出來他非常珍愛女兒的畫作。」

周添城那半年,不管走到哪,都一定帶著女兒,一度,他還安排女兒遠赴澳洲參加活動。他希望女兒放過自己,他就必須先學習「放手」。「我就是弄很多活動,讓她有點事做,不讓她陷入那個情境中。後來我發現,你可能無法癒治她,只能陪伴她。」榮總醫師認為,周添城的女兒需要一個「結構」,需要建構一套外在結構,及一套內心的價值結構。他再問醫生該怎麼做,做什麼?醫生思索很久之後,只說出兩個字:「陪伴。」至於要陪多久,醫生也擺擺手,不知道!

危機,夫妻對女兒態度歧異,緣分盡....

周添城對女兒的病情採取「輕描淡寫」、「舉重若輕」的態度,但他太太卻主張積極介入性醫治,兩人對醫療方式的歧異,慢慢導致婚姻危機。

女兒衛理休學後,隔年重考到華岡藝校,一學期念完,就吵著要出國,「事嶀解,她就是不滿台灣社會對華岡的評價。」最後,周添城找到紐西蘭好友的寄宿家庭,在醫生的支持下,讓女兒出國念書,徹底離開令她崩潰的熟悉環境。沒想到,這項決定的代價,是讓他們維持二十多年的婚姻以離婚收場。

托爾斯泰寫在《安娜‧卡列尼娜》的第一句話:「幸福的家庭大抵相似,但不幸的家庭卻各自有各自的故事。」周添城對婚姻不願多談,他無意傷害前妻。他只有回想著,以前他們的生活平凡而滿足。每年全家都會出國遊玩,十幾年下來,幾乎玩遍世界各地,那是他最感幸福的日子。「以前我的生活非常穩定,像列車運行在軌道一樣規律,我的同事朋友都非常羨慕我有個美好的家庭。的確,我也很滿足。如果女兒沒有生病,相信我的人生到現在一定還是一樣。」

「我們三人的毛病是彼此過分互相依賴,依賴到很難分開。當女兒生病,我們三個人就變得不能在一起。」他送女兒出國後,回到家裡不到五天,他就留了一封信,主動要求和妻子離婚,把所有家當留下,獨自一人搬出去住。

他像計畫好般,從看房子到租房子,身邊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周添城希望人生也能重新開始。搬進去住的第一天早上,他從床上醒來,房間裡空蕩蕩灑滿晨光,「我腦海裡,忽然出現四個字:妻—離—女—散。我家沒了,太太也沒了,女兒也沒了,我在想,奇怪,我前半生不是過得非常順,幸福不就是這樣子嗎,但幸福怎麼一夕間就沒有了?」他自語著,你自以為你擁有的美好,別人羨慕你的幸福,一覺醒了什麼都沒有了。

在人前,周添城一樣教書研究,維持過去生活樣貌,只是,從外面回到「家裡」,一切都變了。唯一一點不同的是,他默默抹下結婚訂情的白銀戒指,象徵告別婚姻,回到單身狀態。周添城體惜妻子心情說:「她一定怨我,直到現在,她都認為我對她做了最大的背叛。」

家庭、事業、婚姻出這麼多問題,周添城了悟,「人生裡沒有一件事是可以事先選擇的,我不願稱無奈,我高中念很多存在主義,有句話我記到現在,人生的意義、價值在過程不在終點。」

這幾年,周添城慢慢體會聖嚴法師「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的處世智慧,他認為,同樣一件事原本就有很多角度可以想,可以不斷「轉念」,將煩惱化成積極的力量。「就像看到人沒穿鞋子,悲觀的人就覺得永遠沒機會,但樂觀的人就會看到其中無限商機一樣。」

「我認為天塌下來還可以過日子!」這幾年,周添城讓女兒遠赴紐西蘭,獨立生活,差一點就完成大學學業,「我採取放任的方式,對待我女兒,我認為要給她空間,也許有一天,她在心智上面開竅了,建構出自己的力量,走出內心的風暴。」有一次,他看見女兒在剪報,主動對他說,她曾看到一項報導,有憂鬱症的人剪報,蒐集分類各種資訊有助於病情,心情可以平靜。「她一邊剪一邊唱歌,非常快樂的樣子,我好高興女兒自己找到自救的方式。」

這次住院,也是他女兒先覺得自己不對勁,主動要求的,「過去她都是被迫進醫院,這是她第一次,這次自己提,顯然是自己也尋找支援體系。」往好處想,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周添城經歷過人生的順景,也體嘗了意外的逆境,問他,此刻,最大的體悟是什麼?

他毫不遲疑地說:我五十歲後開始學「做人」。「我又重新學做兒子,」他的父親今年八十歲,母親七十七歲,自從結婚後自組小家庭,周添城就離開父母,直到去年才把爸媽接過來同住,「現在他們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在這時候,親情的溫暖顯得特別珍貴。除了學做人家的兒子,他現在還學做人家的老闆、學做人家的部屬,「擔任景文校長,有董事會、董事長監督,我像是個專業經理人,我要學習管理一個營業額十億、四百多位員工的機構。」

「也許,我們人生的劇本老早就寫好了,差別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但不妨礙我們盡其在我。」

榮總後方有一個隧道,連結醫院和陽明大學,在冬颱來襲的週末午後,周添城走在長長的隧道裡。走著走著,他忽然回憶起,以前他們一家人假日常來軍艦岩、水管路步道……這些天母、北投山區出遊。十幾年前,全家人爬山時常經過這個隧道,雖然當時那麼簡陋黑暗,卻充滿美好的歡顏笑語。這次再來,隧道早已修繕得光潔透亮,但已是一人獨行。

遠遠近近的水聲,迴響在空洞的隧道。隧道口,大雨兜頭而來,天空裡,飛雲疾走。周添城體驗著,生命裡總有意外,像原本夏季該來的颱風也可能等到冬天才颳過來。


周添城小檔案
出生:1953年
學歷:比利時魯汶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經濟學研究所所長
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經濟學系系主任
現職:景文技術學院校長暨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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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翁與乞丐 /李家同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在英國,我常看到古怪名字的店,可是叫「富翁與乞丐」的飯店,還是第一次見到使我大為好奇。飯店的佈置古趣盎然,令人感到時光倒流,仿佛回到了二百年前的英國。

門口的櫃台上放了一只捐款的箱子,上面註明是為了索馬利亞捐款,旁邊還有一張大型令人慘不忍睹的飢民海報,我覺得在飯店裡放這種海報有點殺風景,趕緊快步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我點了燉羊腿,叫了飯前酒,好整以暇地等人上菜。就在這段等的時候,我的好奇心又來了,為什麼這個飯店叫「富翁與乞丐」呢?

店主告訴我一個有趣的故事,幾百年前,這塊地方全部屬於一個富有的伯爵,這位富人在六十歲生日的前夕,找了一位畫家 ,將他的全家,以及他的大廈全部畫入了一張油畫,現在這幅畫 就掛在這家飯店裡。我看到了這幅畫,畫中的主人翁夫婦雍容華貴,他的孩子們都在他宅邸前面的草地上,有坐、有站、也有的在追逐遊戲,畫裡一片歡愉的情景。生日不久,伯爵的領地內發生了一個悲劇。一位佃農去世,遺下的寡婦知道自己體弱多病,又有四個小孩,因此決定自殺,可憐的是,她在孩子們的食物裡又下了毒,看到他們去世以後才自殺。

悲劇發生以後,富翁常對著畫發呆。大家問他為什麼?他起先不肯回答,最後被問急了,只好承認一件事,他說他在畫中看到二位乞丐,在草地上向他的家人求乞,而家人全部不為所動,根本忽略乞丐的存在。使他大惑不解的是他過去為什麼沒有注意到這兩位乞丐。家人卻都沒有看到乞丐,但也不願和他爭辯,有一天,伯爵將他的家人聚到他的書房裡,告訴他們他有話要說,這些話希望他的子子孫孫都能記得。他的話很簡單:「小小領地之上,富翁與乞丐共存,是件羞恥的事」。

伯爵的子孫還算爭氣,他們在事業上成?#92;,可是也常能照顧社會上的弱勢團體。據店主說,英國有些照顧窮人的褔利制度,就是伯爵的一位後代,在議會裡力爭通過的。

我聽完這個傳說以後,開始享受我的大?#92;。酒醉飯飽以後,到門口去付帳,忽然又看到了索馬利亞飢民的海報,這次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回過頭去看那幅畫」。

令我大吃一驚的我竟然看到了兩個乞丐,我揉揉眼睛,走近去仔細地看,仍然看到那兩位衣衫襤褸的乞丐。我陷入沈思,付帳時,店主看出了我的神情恍惚,他說:「先生,你應該知道,你的確是富翁。」我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表示同意,也塞了不少錢進入那個捐款箱。店主送我到門口,對我說:「再見了,先生,願上蒼保佑你的靈魂。」

我走了幾步,卻又想回去,怎麼可能有人將乞丐畫進那幅畫?這幅畫,是富翁請人畫的,畫家怎麼敢做這種事? 可是我忽然想通了,畫中有沒有乞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小地球之上,富翁與乞丐共存,是一件羞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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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嚴法師說故事 - 天真直心的小菩薩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有位十一歲的小菩薩,他在學校上課時,有位同學突然舉手告訴老師:「我肚子很
痛,我要去廁所!」老師就說:「你趕快去吧!」那位同學很快地跑到廁所,可是經
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仍沒回來,老師請另外一位同學去看看──原來那位同學還來不及
如廁就解在褲子裡,因此躲在廁所不敢出來。

同學回來報告老師後,老師問:「那一位同學願意去幫忙他呢?」這位十一歲的小菩
薩就舉手說:「老師,我去!」他先去廁所了解情況,之後又回來向老師借香皂和水
桶,然後提水給廁所裡的同學,告訴他:「香皂和這一桶水給你洗身體,你把褲子丟
出來,我幫你洗。」然後他在水槽裡把那件沾滿大便的褲子洗一洗,洗好後晾在欄杆
上。

等同學洗好身體、穿上外褲出來時,小菩薩拿了一個塑膠袋給他,說:「你的褲子我
幫你洗好了,但是可能沒有洗得很乾淨,等一下你可以把褲子裝在袋子裡,帶回家給
媽媽洗。」

老師知道這件事後,讚歎他時,他回答說:「為善要不擇時呀!」「為善不擇時」是
靜思語中的一句話,意思是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只要有人需要幫助,就應立即伸
出援手。

小菩薩回家後告訴媽媽在學校發生的事,媽媽聽了,責備孩子:「你怎麼可以去洗那
麼髒的褲子?」孩子看到媽媽變了臉色,就說:「那也沒什麼啊!只是幫忙人家
嘛!我們要為善不擇時呀!」

這位媽媽聽到「為善不擇時」,突然覺得很慚愧,因為她也是慈濟的見習委員,常常
聽師父說「靜思語」要用在日常生活中,但是孩子實踐靜思語幫助同學,她卻生氣地
責罵孩子;所以她立刻跟孩子說:「乖孩子啊!你做得對,媽媽很慚愧呀!」

我聽兒童精進班班媽媽提起這件事,就問:「可否把這孩子帶來讓我看看?」隔天那
位媽媽果真陪著孩子來了。我稱讚小菩薩:「你好乖呀!」小菩薩卻說:「這沒什麼
嘛!不好意思,媽媽一直跟人家說。」他媽媽接口說:「那天我真的很慚愧,後來我
就打電話告訴他的班媽媽。」小菩薩說:「這沒什麼啊!媽媽還一直炫耀。」

孩子很天真,而且懂得幫助別人,這就是人的本性,多麼清淨、多麼有智慧啊!而大
人受到社會習氣的薰染,所以會認為:怎能去做這樣的事?一轉念雖有善心生起,卻
又認為這很了不起。

心無污染,就是原來的清淨本性,學佛就是要學習小孩子的直心與天真,能義無反顧
地及時為善;當然這需要大家時刻多用心啊!

這就是教養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路,走對了,就不怕遙遠。

十年前,我帶年僅三歲多的兒子到美國旅行,寄宿親戚家。親戚拿個全新的兒童汽車安全座椅給我,說:「這裡規定兒童一定要坐汽車安全座椅,這個給你用,因為是借來的,請儘量不要弄髒,我還要還人。」
兩週後,我不再開車,他拿著半新不舊的安全座椅到量販店辦退貨。店員一聲不吭,錢全數奉還。親戚得意地對我說:「美國的商店,兩週內都可憑發票退貨,所以我們常來這裡『借』東西。
有些大陸人甚至連電視都『借』哩!你說,美國人笨不笨?無條件退貨的漏洞這麼大,他們竟然都不知道!」
隔年,我到日本,在當地做事的台灣朋友招待我,出入都開車。我問:「東京地狹人稠,不是很難停車嗎?」「沒那麼嚴重啦!政府規定要有停車位才准買車,所以車子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多。」他說。
「哇!那你有停車位嘍?一定貴得嚇死人對不對?」
「你怎麼跟日本人一樣笨!先租個停車位,等車子掛牌後,再把停車位退掉,不就解決了?」
幾天後,換成日本朋友招待我,待遇淪為兩條腿加地鐵。
他客氣地說:「東京養車容易,養停車位難。所以只好委屈你擠地鐵了。」
我馬上向他傳授「破解之道」。
沒想到他沒有「悟道」的狂喜,只淡然說:「真要鑽漏洞,其實到處都是,比如家母住在鄉下,我把戶籍遷過去再買車就可以了。
但是,我實際上就住東京,沒停車位卻買車,左鄰右舍會怎麼看我?開車上班,我怎麼面對同事、上司及正派的人不會這樣做。」
美國商店無條件退貨的機制與日本到處漏洞的法規,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 當「信任」瓦解,社會也會崩潰。
也因此,他們 可以容忍政客做錯事,卻不容許政客說謊。
台灣呢?
我們則是「假到真時真亦假」,每個人都虛虛實實,整個社會是在「懷疑」的基礎上運作。但即使已是防弊重於興利,結果還是「敢的拿去」。
記得去羅馬搭乘地鐵時,發現有售票機卻沒有驗票機。當場起了疑惑,到底要如何確認乘客有沒有買票?那這樣地鐵不就鐵定虧錢嘛?這是我們的習慣想法,總是想要替自以為的小聰明或貪小便宜尋求應對之道。對於義大利人而言,我們會問這種問題才奇怪。搭車為啥不買票?乘車怎麼可以不買票呢?兩方想法當下有了差異。
如果你真想知道是不是可以不要買票搭車?可以,的確可以入站搭車,但是你要確保不會被富有正義感又雞婆的義大利人發現,因為他八成會去舉發你。到時候罰款可就是車價的數倍,而且丟臉還丟到國外去,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建立信任,不容易,卻很重要!當彼此信任度越高,管理就越少。路,走對了,就不怕遙遠。
在紐約. 有一次參觀有名的「大都會博物館」。
付了錢,櫃檯給我們一個約 10 圓台幣大小的金屬片門票,有兩條夾子。方便我們別在衣領上。友人告訴我參觀中途可以隨時出來,如果還要再進去,門票就不用繳回,可以憑原本的門票再進入。
確定不再進去參觀,就把門票丟入門口的壓克力玻璃櫃中。
我問:「門票的形式、顏色有每天換嗎?」
朋友回答:「沒有」
「那會不會有人把門票帶回家,過幾天再來呢?或是 10人進去只買 5 張門票, 其中一人再把門票帶出來給其他人?」
朋友大笑:「只有台灣人會這麼想!
美國人想法單純多了,進去就是要買門票,不再進去,就繳回門票。
基本上美國人相信大家都是守法的好人,所以門口工作人員很少。」
剎那間讓我覺得很慚愧,我們的防弊多於興利的觀念,鑽漏洞的念頭竟是文化的一部份。
最近幫台積電上課,發現台積電的餐廳跟科學園區的其他廠商一樣,採用外包模式,一樣乾淨整潔明亮。
所不同的是餐廳沒有人幫你打菜,要吃什麼一切自己來,發水果的地方貼了一張紙條---- 每人限拿一袋(洗好切好的)。
連入口處也很少有人在管,進餐廳自己用識別證刷卡,月底自動從薪水中扣除。
一位台積電副理告訴我:有一位員工被抓到吃飯沒刷卡,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開除了。
當彼此信任度越高,管理就越少,彼此方便,成本自然下降,工作也越愉快。
相反的彼此猜忌、防範、圍堵、監督。不但降低生產力,工作也被動,不愉快。

各位親愛的夥伴..您是否也發現
當您和周遭朋友、同事處於信任的環境中,做起事情來都非常的有效率,而且默契十足;但是,處於猜忌和不諒解的情形下,任何事物都進展的很不順利......
您了解了這道理。
從現在開始,就將心胸打開,用開放的心情,信任的態度 ,來對待每一位夥伴;或許剛開始,會發現,吃了很多虧,大家都還是防來防去,那是因為您的夥伴還不習慣您的處世態度。
記得﹕
堅持,對的事情就要堅持。堅持才能天長地久。
路,走對了,就不怕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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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書生的傳家寶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佛經裡有一段故事:有位書生以教書維生,但是家鄉環境貧困,教書所得很微薄,他只好遠離家鄉到遙遠的都市教書。

二十年後,好不容易積存了一些錢,他帶著這些錢,和一位同鄉結伴啟程回鄉,想用這些錢讓妻子、小孩過好日子。

路途很遠,要花費很多天的時間。有一天,他們在郊外看到遠處有一間茅屋,他覺得非常口渴,就對同伴說:「前面有一間房子,我們去要一些水來喝。」

兩人走到茅屋前,聽到裡面有人在哭,他們好奇地進屋探看,原來有位婦人在床邊傷心啼哭,床上躺著一個人。他們問:「這位大嫂,為什麼哭得這麼淒涼呢?躺在床上的這位,是你的什麼人?」婦人回答:「他是我的先生,病得很重,可是我沒錢為他請大夫,看來只好賣身換些錢來醫治他的病。」

書生聽了很不忍心,就對同伴說:「我們每人出一些錢來幫助她,好不好?」同伴說:「怎麼可以!你和我二十年來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存了一點錢,可以帶回家鄉讓家人過好日子。我們若把錢給她,回去怎麼向家人交代?這我做不到。」

書生聽了,也覺得有道理:花了二十年的長久歲月,才存了這些錢,若給了她,就和二十年前一樣空無一物,要拿什麼回去給家人呢?他反覆思量,猶豫不決。婦人又開始哭了,他實在很不忍心,只好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對婦人說:「這位大嫂,我只有這些錢,你趕快拿去請大夫,這樣就不用賣身了。」婦人驚喜萬分,伏地叩謝救命之恩。

書生和朋友趕回家鄉時,年關將近,人人正忙著採購年貨。書生兩手空空,又餓又累地回到家。太太看到先生終於回來了,滿懷希望,以為今年能過一個豐裕的年,孩子有新衣服穿,也有豐富的年夜飯可吃。

但是書生垂頭嘆氣地對太太說:「有什麼東西可吃嗎?我很餓。」

太太說:「我正等著你買米回來,現在家裡沒有半樣東西可吃。」

「不管什麼東西,只要能喝、能吃就好。」

太太看到先生餓成這樣,趕快到屋外摘一些菜葉煮給先生吃。

太太問先生,是不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事?先生就把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太太。她聽了之後,不但沒有埋怨,反而很讚歎先生。

「我真有眼光,嫁到這麼善良的先生。我就是再吃多少苦都願意,只要我命還在,不管你多窮,我都要跟著你!」

先生聽了實在很感動,於是夫妻倆相互鞠躬、讚歎。三個孩子看到父母品格這麼清高,也非常感動,於是對父母說:「爹娘請放心,我們不嫌家窮,一定會用?#92;讀書,不辜負您們。」三個孩子發憤用?#92;,長大後事業有成,並成為很虔誠的佛教徒,經常布施行善。

能為人付出就是福,這分付出,就是對子女的一番教育,能讓子女懂得奮發上進、樂於助人,這才是給他們最真、最好的財產。

如是因、如是果;不種好因,哪能得好果?付出愛心是做人的本分,只要無所求地付出,心靈必定輕安、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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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韻芬:沒籌碼,別跟機會之神對賭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財經記者出身的夏韻芬,如今是橫跨電視、廣播、出版、網路的全方位媒體人。她的機會看似很多,但也曾重重摔過,如何和機會之神交手,她已累積出一套哲學。

文/李筑音

從環保義工、專業財經記者,到知名電視、廣播節目主持人,夏韻芬一路走來,對於「機會」的體會心得是:「凡事比別人多用一點心,機會就會找上門。」

報禁開放,人生第1個機會點

從小就立志進入報社當記者,世界新聞專科學校編採科畢業後,她又插班進入輔仁大學社會系。早年要進入報社,沒有傲人的學歷,是不大可能有機會的。幸運的是,1988年報禁開放,《中時晚報》、《聯合晚報》相繼創立,需要大量招募媒體記者,這是她人生第1個重要的機會點。

原在董氏基金會當義工的她,抓住機會參加中時報系的千人大會考,之後從金融證券開始磨練起,一步步培養財經專業。到2000年,網路興起又帶給她第2個重要的人生機會。當時報社漸漸不景氣,中時、中晚、工商3報的財經組合併,她的工作量也爆增3倍,被壓力逼得喘不過氣。「每天過著打完小孩、打稿子的生活,」夏韻芬苦笑說。「記得有一次兒子被打完對她說:『媽媽,我肚子好餓,』我抬頭一看,已經晚上9點,忍不住大哭一場。」

就在家庭和工作都出現危機的時刻,網路正值風起雲湧,人人莫不懷抱著靠網路賺錢,創造退休金的大夢。

一家網路公司表示願意給她100張股票挖角,「想想賺到900萬就可以退休了,我就這樣抱著這個春秋大夢,半夜就離開了報社。」沒想到網路半年後很快就泡沫化,她的這場春秋大夢也隨之化為泡影。

不跟機會之神對賭

歷經這次經驗,加上隨著經驗漸長,夏韻芬不再用「照單全收」的方式,與機會之神對賭。她的體會是:「唯有當機會來了,自己卻沒有準備好時,才是令人懊惱的事。」

曾有一家大型上市電子公司想找她擔任公關發言人,但是她發現自己對電子產業不熟悉,更別提召開法說會,要跟外資法人用英語對談。評估之後,她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勝任,最後婉拒了這份邀請。「當時我推說自己對新聞工作還有狂熱,但其實是我心裡非常害怕跟恐懼,那次機會是我自己白白錯失了,因為我沒有準備好。」

之後她又重回老東家,在《時報周刊》、《中時晚報》待了幾年,然而她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財經專業價值,不斷與現實環境妥協,直到2004年,她下定決心不再依靠報社光環,要開始經營「夏韻芬」自己的品牌,立志當一個專業的主持人和作家。此時機會又來敲門,非凡電視台邀請她去主持財經節目。「水到渠成很重要,如果我沒有經過報業10年專業的訓練,沒有文字的歷練,也不可能有機會成為很好的作家或主持人,」夏韻芬感性的說。

機會像海浪,一波高過一波

即便後來成為知名人士,夏韻芬仍然碰過和機會失之交臂的扼腕時刻,這時就必須學習放下和釋懷。2004年《今晚哪裡有問題》節目製作單位原本找上她和謝震武搭檔主持,外界也很看好他們財經與法律專業的組合。節目開播1個月後,她為了實現帶兒子到美國參加夏令營的承諾,向製作單位請假1個月,沒想到製作單位就在無預警狀況下,將她撤換。

她忍不住語帶激動的說:「我還是在從美國回台灣的飛機上,看到報紙上面寫著『夏韻芬主動請辭』,才知道自己被換掉,那10多個小時的飛行可想而知有多煎熬,被撤換,對我的打擊是很大的。」

這件事曾令她懊悔很久,直到最近才比較平復。她自我解嘲地說,至少大家會認為她是個好媽媽,而不是因為太醜或太老,才失去主持機會。「機會就像海浪,一定是一波高過一波,如果機會失去了,就要期許下一波浪來時,準備得更好,」她如此期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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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不遠 (年度票選最佳散文)

星期三, 2月 18th, 2009

 

透天三層洋房,座落在稻田旁,起風時,偶爾飄來豬屎堆肥異味。這是一個老舊翻新社區,八十三年夏推出,姊姊轉述建商說法:「前面要開一條八米路,直通鎮上心臟地帶;六輕在麥寮建廠,這裡必然大有發。」

猛翻數倍後,房價是撐平、緩步下滑,我不太相信會有大好榮景。哥和姐決定比鄰各買一戶,爸爸說:「問問韻芳,或許她也想在西螺買厝,人親土親。」

擁有一小方土地,是在台北難以達成的夢想,親友中不乏按月租地、翻土、施肥、種作,扮演都市農夫。對我而言:鋤犁是扛不動的浪漫,並不奢想嘗試。深層的想望是:九年後退休,住在舊厝附近,手足間各有獨立空間,卻是走幾步路或騎上鐵馬,就可以找爸媽談天說地、泡茶賞蘭。

那年,父親剛過七十,我相信他會像阿嬤一樣高壽九五,我還有福氣承歡膝前十五年。兒時不曾分離的歡聚,正是短短十五載。

爸爸曾經笑言:「算命先說我一生有財無庫,所以,當了二十幾年律師,仍是兩袖清風。」我坐在樹蔭清涼、繁花處處的大庭園裡,回想在這裡灌蟋蟀,卻灌出一條草蛇;空心菜摘了又長,如同變魔術一般神奇。

也憶起七歲那年,調皮的我惹煩忙著汲水的阿嬤,她掄起竹掃把掃我一頓。夜裡,才想起是我的生日,煮出兩個蛋,一個歸我獨享,一個由哥姐分食。阿嬤摸摸我猶留笞痕的手臂:「死查某鬼仔!真是大人吃肉,囝仔吃打。」

艱困歲月裡,厝內經濟是捉襟見肘,厝外卻是天寬地闊,任我遨遊。濁水溪堤岸,是一家人最常去的優美勝地-採西瓜、堆沙堡,或是揀回泛綠溪石,當成曠世稀寶典藏。

也有些活動,不能讓爸媽參與:到漫畫店租回「四郎真平」,藏在肚腹裡偷渡;花兩毛錢買枝仔冰,在圍牆外你一口、我一嘴舔個精光,夜裡吵架,捏得彼此腿上青一塊、紫一塊,天亮,媽喚姊姊打油,她瞪我一眼「走啦!」兩人一同出門,各走左右側溝沿,打了油,再各循原路返回。
哥在初一離家,從此,我們就不曾再吵過嘴。在電話是奢侈品、交通又不方便的時代,台中、西螺遠如天涯。最近,哥曾聊起當時心境:「新生訓練只有半天,結束後,我走兩公里到車站,看著公路局的車子,心想:搭上車就可以回家;又想:明天還要上課,回去又得馬上出門,繞來繞去,不知該怎麼辦?

最後,又走兩公里回學校。想像一個理和尚頭的小男孩,在車站來回徘徊,我不禁心酸。
幸運的我,晚三年才割斷臍帶。高一負笈他鄉,此後,台中、台北、華盛頓、紐約州,家,越來越遠。我如候鳥,逐月、逐季、逐年歸返。每一回,爸媽都問相同話語:「什麼時候擱轉來?」轉來,成了最殷切的叮嚀。

擠在座椅縫隙中,雙腳懸空,直到全身麻木,為的是趕上中秋夜,看阿嬤一面殺柚子,一面唸著:「月娘光光,目睛金金。」

風雪中的紐約州,華航在「世界日報」刊登巨幅廣告:「別人吃火雞,我們回家吃湯圓。」艷紅圓仔閃著溫潤光澤,我彷彿回到昏黃燈光下,有時比賽誰搓得最圓,有時刻意搓得大小不一,再參差排列,湯頭清時,大家都不愛吃,總是得再三回鍋,煮至黏稠帶點焦香,才是人間美味。

我癡望藍天:搭上飛機,就可以回家。出嫁十幾年,僅有一次回家過年,車抵家門,爸早就站在陽台上張望,轉身對屋內大聲呼喊:「韻芳回來囉!」洋溢而出的喜悅,暖著我的心頭。只是,對女人而言,家永遠是兩處模糊地帶,回家,永遠是難有著落的夢想。

夜半驚醒,湧上的常是來不及奔喪的恐懼。阿嬤高齡九十三,臨終前,她已退化至認不得我;媽媽因糖尿病失明,每天打胰島素,吞二十幾顆藥,我害怕夜裡的電話,我深知:至親,隨時可能離去。每週打一通電話,三天寫一封信,儘揀神奇事物談笑;接獲爸的來信,卻忍不住淚如泉湧,終至放聲痛哭。

阿嬤過世,是在我回國以後,中午接獲電話,爸爸的口氣十分平靜:「阿嬤走了,我餵她喝過牛奶,扶她躺下,再回頭,她已經走了。」車子奔馳在高速公路,我的心不慌不亂,反倒有些暖意。想像中拖著女兒、萬里奔喪的畫面不曾出現,我恍然明白:台北離家不遠。離家不遠,就是幸福。

爸爸的離去,卻是讓我措手不及。新居由一片菜圃轉成樓房錯落,不過一年半。姊姊長住,我維持每個月回去一趟。回家的日子,多半是做幾樣自認神奇的菜,堆到爸媽碗裡;買幾件體面的衣服,讓他們掛在衣櫥。

爸爸問我:「你猜猜看,我晚年的願望是什麼?」我屢猜不中,答案是:「讓自己圍棋段數更高。」我疏忽了,每天都有老友來陪爸爸下棋:我的小學老師、崙背老醫生、民眾服務站主任、還有十來歲的孩童,在這塊土地自在過活,就是爸爸最大的快樂。

難怪我們想陪他出國觀光,爸一笑:「我在電視上都看過,不必長途跋涉。」多邀幾次,他乾脆表明:「離開家,我就睡不著。」爸爸出門的興致越來越低,甚至連請他到嘉義吃早餐,他都說:「改天吧!出一趟門,就覺得累。」我聽不出警訊,仍傻傻妄想:有一天,他會答應我一起到夏威夷曬太陽、喝咖啡。

直到爸爸騎腳踏車出門,頭暈得幾乎軟倒在門口,我們才發現:他的胃悶、腹痛不是慢性胃炎或潰瘍,癌細胞早已在他的大腸肆虐多年。姊姊輪白天,哥嫂輪夜晚,爸爸住進省立醫院四天,哥才通知我:「爸爸要開刀,惡性的成分很高,爸說:『台北遠』,你等週六再回來。」

台北遠嗎?考上大學時,爸爸託他的棋友開小貨車,花一天親自陪我註冊;出國時,他送到機場,我入登機門後,他指著飛機告訴姊:「我們來看看,能再看到韻芳嗎?」

結婚當天,他清晨五點出門,陪我北上,喜宴後,又趕在深夜返家。台北一點兒也不遠。是塵俗瑣事讓遊子的心靈逐漸走遠,忘記去傾聽「不要牽掛我」背後的聲音。
「不要牽掛我,我很快會健康回來。」住院第一晚,爸爸提著點滴瓶,電話裡向媽許下承諾,決定轉診到林口長庚,爸堅持要再回家住一夜。

晚餐,全家圍坐,每個月都有團圓相聚,今夜,格外珍惜。爸爸第一件事是為媽挾菜。「我好幾天沒有為妳做事了。」媽媽失明二十年,爸爸每天帶她散步、為她添飯、布菜、倒洗澡水,爸爸捨不得離家,最大原因就是媽媽的眼睛。

離家前,爸爸戀戀環視自己一花一草耕耘的庭園,道出心願:「四個月後,我會完全康復,就可以再整理這片花園。」車上,爸爸說:「我這一生沒有遺憾,也沒有罣礙。如果問我: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麼?我要說:是和妳媽媽一起建立這個家。」我緊握爸爸的手,心想:這座堡壘該換我們來撐持。

手術順利,爸爸在一星期後出院。一個半月後,發現癌細胞蔓延至肝,爸爸重回長庚,這次離家,足足三十五天。三組人馬輪流照護,日間,陪爸爸看窗前鳥雀啁啾:夜裡,陪爸爸看窗外燈火點點,從小至大,這是首次須臾不離。共同話題不多,仔細想來,爸一向不是多話的人。

他不曾天寒叫我們添衣、肚餓叫我們加食,也不曾對我們嘮叨他的期望。只是,在我為大學聯考失利而放聲痛哭時,他會拍拍我:傻孩子!妳一生的幸福,又不是只決定在這次考試。」

我回家坐月子時,天天吃麻油雞腰仔,他會瞞著阿嬤,偷偷削一個水梨給我;我返鄉任教的四年,他疼惜我中午騎車往返辛苦,總是用摩托車接送我。
我為他梳頭,笑著說:「我記得以前為你拔白髮,一根一毛錢。」姊姊接口:「聞一次腳丫,說好香,也有一毛錢。」

爸爸摸摸他稀疏泛黃的髮梢,早年,他烏黑茂密的濃髮人人稱羨,他也試過幾種染髮劑,想留住意氣風發的青春。此刻,他卻神情黯然望著鏡中自己。

「這些已不再重要。」什麼才是重要的?夢囈之中,爸爸回到他獲頒孝行獎的會場,這是他心中認定最大的榮耀嗎?

我埋首寫故鄉廟埕的劇本大綱,他眼中閃著光芒:「回家以後,我為妳找更多資料。」我想:爸爸要的很簡單:活著回家。和未知拔河,活著,卻十足艱難,爸爸由每日來回走動,誓言保持出院後的體力;撤退至走兩步就喘息不已:再至廁所後,力拉才能起身。

我試著探詢他最後的心願:「爸,你說阿嬤八十歲就備好壽衣,如果萬一,穿律師服好不好?」爸笑一笑:「律師服?很好啊!我為媽祖奉獻十三年,如果媽祖允許我選擇,我不想去西方極樂世界,我覺得那裡比較寂寞,我想回到鄉里,做個小小土地公,還是可以照看妳們。」

爸爸眼中霧氣深沈,在選擇回小鎮當律師時,他早已看淡物質名利;在為生命奮力掙扎時,他最不捨得還是家。高燒過後,他正式把心願託付給我。「我不要在醫院走,我要回家。」我許下承諾:「我知道。」

賀伯颱風前夕,爸爸在醫師允諾下,意識清楚返家。風雨之中,他時時望著窗外:這處他用一生守護的家園。四天後,他在自己的床上過世,姿勢就像睡著一樣安詳。陷入昏迷前,他叮嚀我的最後一句話是:「下禮拜再回來。」

今年清明,我和哥姊一起上墳。在新厝整理香燭蔬果,備幾道爸爸生前愛吃的食物。女兒問我:「媽,我們為什麼要在西螺買房子?」我望向堆著雜物的客廳,尋覓當年想法:「我曾經有一個夢,想在退休以後,回來和阿公一起住。」舊夢已遠颺,淚,瞬間湧上。

我攬一攬女兒:「走吧!我們去看阿公。」墳頭的草郁郁青青,墓碑上的爸爸穿著律師服,淡淡笑著。

我們憶起:百日後,各自夢見爸爸,他或是壯年,或是老年,都是笑容依舊,此後,爸爸就不曾再入我們夢中。

失去父親三年,生命,難免顛簸難行,但是,我們彼此用心扶持,很快走出風雨,重見陽光。墳前,我們輪流撐傘,媽媽交代:要撐起傘,爸爸才能安心享用。我望著爸盛年英挺的面容,低聲說:爸,吃飯了。」白花花陽光下,不見爸爸身影。不過,我相信:爸爸一定離家不遠,因為,不管身在何處,我們一直都離家不遠。

原繕打該文者言:
在報上看到這篇文章,我看得無法自已。利用深夜,坐在電腦前,一句一句看,一字一字打,縱然不再是初次閱讀,淚水,仍一次一次順著臉頰滑落,是某種情愫牽動著吧,我想。故事很長,謝謝你很有耐心的看到最後,即使明知很長,我還是只想將故事打完;即使明知故事很長,你還是堅持著把它讀完朋友,此刻,我只想說:謝謝你!!

家人是最珍貴的寶物,愛情也許會變淡,友情也許會消失,而家人永遠在你最需要時,在你身後靜靜的守候。

所以請你--可以的話,對你的家人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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