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眉角角

受訪者：阿蘭 牽亡歌女

Q：妳怎麼入行？
A：我做牽亡仔十幾年了，牽亡在中南部比較流行，通常喪家出殯都會請一到二團，現在價錢拼的比較兇，一團2萬還會被殺價。牽亡歌算是傳統留下來的一種習俗，據我所知，過去的牽亡陣是從歌仔戲轉變來的。
我20出頭開始跟著我姑婆學唱牽亡，那時我還是小姐，體格很瘦，腰骨又軟、體力很好。我們早期在出殯前一天傍晚或晚上，就要到喪家為亡靈超度，從念經文請神、渡魂到表演，整套過程大概要站一個多小時。最後有個儀式叫「饒錢」，我可以站在三張板凳上下腰咬錢，那時候都不覺得辛苦，有錢就好。像我們跳的步伐都要練過，只是一代不比一代，後來來學的小姐沒我們過去那麼紮實。我有一次帶兩個師妹出去，就有喪家家屬跑來問我說：「妳們拿著竹板、扇子搖來搖去，好像在跳恰恰。」我馬上罵那兩個師妹。

為死者超渡祈福
我會入這行，是家裡兄弟多，我又是老大，所以國小一畢業，父母就不想讓我讀書，叫我直接去學功夫賺錢。做牽亡這種工作會被看不起，女孩子通常不會想做，尤其女生未來要嫁人，怕會被嫌棄。我是被半強迫的，加上我姑婆看我是親戚、條件不錯，才把我拉進去學。這行從以前到現在，都傳給自己人比較多。
Q：喪禮中，真的有需要花錢請牽亡陣？
A：我曾經碰到有喪家出殯，要把死者葬在自家田裡，卻碰上大雨，現場整個泥地非常潮濕，又因棺木要用吊車垂放進去，後來土太鬆，整台吊車翻倒，棺材直接掉落，撞壞墓碑，整個出殯儀式都得重做，結果喪家又花一次錢辦喪禮。
很多人會說傳統殯葬文化很鋪張浪費，其實，我們這行會持續存在，一定有道理，就像牽亡儀式是對死者的超渡祈福；現實中，我們也陪家屬一起經歷悲痛、哀傷，藉由我們的儀式演出，讓他們面對死者已逝的事實。最後的「三孝酒」家屬撫棺表達哀傷，整個過程，家屬會更舒坦。
賺這種人家所稱的死人錢，其實我不太會去強求，有得賺就賺，沒有也沒關係，各行各業，對得起自己良心最重要。當然濁水溪以南的民眾，感覺對我們這種傳統習俗和文化比較重視，接受度也高。像我嫁給我先生，生了兩個女兒，他在做電子花車，這工作就是這樣，同業較能互相了解。
Q：未來會讓女兒承接妳的工作？
A：有句話說「後生（台語：兒子）哭家伙（台語：家產），媳婦哭面皮，查某子哭骨髓」（台語俗諺：比喻父母過世，兒子媳婦各哭各的調，只有女兒最真心），我想做這份工作是有積一些德，才生女兒。正好我們這行缺女生，所以女兒有空，我會讓她跟著我出去做。
我想讓女兒提早知道死亡，多看些人與人之間親情的寄託跟不捨，她的心胸會更寬，看待人生比較開闊。所以，我想勸台灣人，想哭就哭，做人就要正常的悲傷，不要太壓抑。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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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裡老是在思索關於愛情的種種，像部停不了的馬達，每個馬蹄聲裡都是愛情。

慘了，寫到這一秒，我感覺到體內那股任性自我的書寫和思考慾好像馬上要爆發了，我知道我忍得住，但是真的不太想忍。

那其實是我最喜歡的書寫方式，沒有任何目的的書寫，這二十多年來，我絕大部分的書寫都是目的十分明確的，都是為了滿足別人而寫，更特別是工作裡的書寫，寫了七千多個日子，我從一個試用記者一路寫成別人所謂的”文膽”。

但是，我最喜歡的書寫方式是像現在這樣，自言自語卻又不是完全的旁若無人的，我知道您正在讀我，但我就是如此自由的寫當下的思緒。

比如，我從愛情寫到了馬達，馬上又很快的想到了馬蹄，馬蹄和愛情有什麼關係?於是我馬上想到了鄭愁予的那一句：「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於是，一行詩就這樣把愛情和馬達和馬蹄都串在一起了，那是一種自得其樂的腦內嘉年華，不管別人能不能懂。

所以，這樣的人是某種程度註定孤獨又不會孤獨的，我自認為是有些想法是無法被懂的，當然，如果真能體會到被懂的那一刻鐵定是超開心的，那其實我已認命的接受自己在思想上的孤獨，也同時因為這樣的自覺認命了自己和孤獨相處的現實，其實，在面對那樣自己的時候，是不會覺得自己孤獨的，因為我知道自己並不孤獨，至少，陪伴我的，還有孤獨。

也是為什麼，我的書寫裡總是不斷的出現孤獨，那是事實，我無法視若無睹或去逃避，不過，這種感覺久了難免也自覺得討厭，特別是看自己寫過的那些文字總是動不動掉進那樣又黑又低的心情，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很俗的人，盡寫些無病呻吟，人生的苦痛還會少嗎?但我為何總在感嘆思量書寫愛情的痛和種種?

但，那就是真實的我了，我也許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一千一萬個理由，說我為何總是關心愛情書寫愛情，但，真的不必了，很誠實的說，我就是一個對愛情很感興趣的書寫者，在這之外，我的年紀和我的性別和我的工作，都不會影響我的關注與書寫，我不必因為自己是個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又因為工作內容看來正經八百就故意去隱藏自己對愛情的關注，我相信愛情是生命之美的最大實現，而實現美也是生命最大的目的和意義。

抱歉，愈寫愈像是篇論說文了，其實只是在這假日的清晨自言自語說些心情(很慶幸也感謝您有在聽)。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說自己是一個如何想事情的人，就像我開始寫「愛情十言」這樣的語錄式文字，把自己腦子裡對愛情曾經思索的片斷寫了下來，本來也不知道為何而寫，但是，馬上又想到，這些句子如果寫了一千篇，一千個十句話，那不就成了一本「愛情萬言書」了?

但，那也不是讓我很關心的事了，我現在最感興趣的，反而是「愛情十言」這四個字在我腦海裡造成的連鎖反應，我馬上又想到「愛情實言」、「愛情食言」和「愛情誓言」和「愛情逝言」這些字串。

是的，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殘忍，在愛情裡，現在的實言是將來的食言，今天的誓言是明天的逝言，了解了也就自在了，是吧。

如果每個家庭每天有15分鐘是共同時間，這段時間全家人一起做相同的事，這樣孩子不但學會做家事，也樂於做家事，還懂得惜福，豈不一舉多得？

我的好友娜里尼的女兒被喬治亞理工大學錄取了，我們很為她高興。喬治亞理工是喬治亞州最好的大學之一，被錄取的機率非常低。

娜里尼的女兒沒有離家過，她家的飲食以印度菜為主。現在，娜里尼開始擔心，她的女兒什麼菜都不會做，也沒有做過任何家事，住在學校的宿舍，吃學校的伙食不適，怎麼辦？

有一個韓裔的醫學院學生和我交談甚歡，他說他每個週末都要回家一趟。他的家在兩個小時車程的亞特蘭大。我問他，汽油那麼貴，每星期回家幹什麼？

他大剌剌的說：「我回家拿一整個星期的食物啊！我媽媽每個週末為我煮一整個星期的食物，讓我帶回租房子的地方。我也順便把一星期的髒衣服拿回家給我媽媽洗。」我問他，這些事情他不會做嗎？男孩搖搖頭說，開車回家拿比自己做還快。

電腦科學Java課共一百分鐘，下課已經是早上11點了，我的好友湯姆喊著：「我餓扁了。我要去餐館用餐。」湯姆4歲時，從越南和父母移民美國，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我問他，沒有吃早餐就上學？他光明正大的說：「我媽媽做早餐，但我起不來，所以我每天空著肚子上學。」我問湯姆，他自己會做菜或做家事嗎？答案當然是「不會」。

一個華裔大學女孩來我家借住兩個月，我們吃完晚餐，我問她：「妳願意洗碗嗎？」她嘴巴說好，身體卻沒有動靜。於是，我問她，「妳會洗碗嗎？」答案是不會，「我沒有洗過碗。」我帶她上超市買肉，她問我那是什麼，我說：「豬肉和雞肉。」她說：「我沒看過生肉。我只知道餐桌上的肉。」

以上四個即將入大學或是大學生，他們都來自於亞洲。他們的共同點是「不會做家事，也沒有做過家事。」因為他們的媽媽包辦了孩子的一切，他們只管讀書和拿好成績回家。

＜美國家庭＞做家事 培養獨立

相較於美國學生的獨立能力，亞洲的學生似乎在生活能力上弱了一大截。

培養孩子做家事，事實上，是培養孩子的獨立能力。

做家事難嗎？我的美國朋友告訴我，他和弟弟兩人從6歲就開始墊著椅子洗碗，他的妹妹們也不例外。我家的規矩是做菜的人不必洗碗和清理廚房。換句話說，沒有下廚的人得聯手做飯後的清潔工作。

如果每個家庭每天有15分鐘是共同時間，這段時間全家人一起做相同的事，例如打理剩菜、整理餐桌、洗碗、清理廚房和刷洗瓦斯爐等。15分鐘的家庭時間帶來的是美好和溫馨的善後，這樣孩子不但學會做家事，也樂於做家事，還懂得惜福，豈不一舉多得？

愛孩子，是讓孩子有學飛的能力。要能飛，就得在家多做、多磨練，否則，到了外地，孩子的翅膀折斷了，父母豈能睡得安穩？

從現在開始，每天培養孩子學飛，就從「家事」起飛。